“族老那个同这个不太一样,既看不到人,也看不到有那机关物件在那里摇骰子。”林斐说道,“看起来似是公平的。”
靖云侯没有遗漏林斐口中的『看起来』三个字,他沉吟了一刻,说道:“看起来公平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绝对公平?”
“那机关物件背后不是人,是只空的蒲团,谁本事高,将所有人的行为都看透了的话,谁就能坐上那只蒲团,站在那机关物件之后。”林斐说道,“只是这又不是绝对的,有人能在那蒲团上坐很久,有人却是沾了个边就被赶下来了,还有人自始至终都不曾坐上那只蒲团却以为自己一直都坐在那只蒲团之上。”
“所以这既是赌又不是赌,族老会下场也不奇怪,因为若是本事到家的话,他们就坐在那蒲团之上,等同那赌场的东家,坐在那位子上的人是不会输的。”林斐说道,“给出的栽培之力最为贵重是因为这是他们能入场试着去坐那只空蒲团的钥匙,看似栽培的是儿郎,其实儿郎的背后站着他们,这是他们亲自下场的一局棋,所以手里的棋子不能失控,得同他们在那他们需要的事上目的全然一致。”
“郑四夫人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让他们看到那即将花费大力栽培的棋子身上还绑着另一根引线,那引线来自于他的母亲,血脉相连,而那位血脉相连的母亲所需要的却是棋子本身能得到最大的好处,而不是那背后下棋之人,更不是那栽培棋子的沃土占得大头好处。”林斐说道,“就似一粒种子最后能成参天大树需要沃土更需要悉心栽培之人,当然,还有那种子的出处——其父母,郑四夫人当然不是不知道道理,她也是懂回馈族里的,毕竟大家都姓郑。可她愿意给出的回馈却是她指缝中露出的那一丁点。对此,那沃土以及悉心栽培之人不满意。”
“莫说他们了,就连我等旁观之人看了都不满意了。”侯夫人郑氏叹了口气,说道,“她做主的赔罪就摆在这里,是铁一般的事实,族里都看到了。对她出手是阔绰还是小气的评价,大家心里自有一杆秤。”
“真是太难看了!”靖云侯听到这里,忍不住揉了下眉心,“我还是低估了她先时那一茬赔罪在族里的影响。”
“没有遇到这天大时机之时,这赔罪摆在这里,族里不定会有什么感觉,便是看明白了,也顶多说两句。到底不是自家的事,不会因为她对我林家赔罪不诚恳而同四夫人过不去。毕竟俗世有人情世故,彼此不会轻易翻脸,更何况又是同族。”林斐说道,“可有这天大时机摆在这里,一切便变得不一样了。那栽培是倾全族之力给的,是所有人都有份的东西,一个人拿了大家共有的东西,大家自是不可避免的会去看这个人,思忖待她拿了大家的东西拿到那天大的报酬之后会回馈大家多少,而后……便看到了四夫人这一出赔罪的手笔。”
“天大的好时机是真的,可那些东西总是人给的。”林斐顿了顿,又道,“权乃人授,授为大焉。大家不给,她什么都没有。所以四夫人即便是个没有良心底限之人此时也必须服软,因为大家还不曾『授』她,还不曾将东西给她。”
“风起,那风越大,越猛,那份量不够重,压不住这场风之人也飘的越厉害。”靖云侯思忖了一刻,说道,“郑四夫人她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