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双唇颤颤发抖的郑氏夫人,靖云侯笑了笑,又道:“郑四夫人不必畏惧,我林家并不想为难你,也不愿为难你,因为即便将你为难到底了,你也给不出我这为人父的心里能够配得上这一次犯错的赔罪。”
这话听的郑四夫人脸色更难看了,她本也不是什么笨人,自然听得明白靖云侯话里的意思,若说原先还在怀疑他夫妇是不是心中有气想借这一茬反过来向族老施压,让族老惩戒她一房,可听了这最后一句话,那原先的怀疑彻底打消了,因为靖云侯说的是事实。
“莫要去看拙荆了,她心肠软和,又是郑氏女,这件事你磨的心肠软和的她同意了,我这个做父亲的也不会同意的。”靖云侯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或许因为我是个男人,天生心肠更硬些?放心,这些族老会明白的,因为他们也是男人,那心肠我瞧着也没见半分软和。”
郑四夫人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她道:“我确实有错,可这件事也并非故意的,再者林斐又没出事,我确实不觉得此事有那般严重,先时没有想到你二人为人父母爱子之心,是我的不是。”
“就是因为我的阿斐没有出事,才能叫族老出面令你今日带了这般贵重的赔罪之礼上门来,”靖云侯说道,“若是我的阿斐出事,我能等来的只有你郑四夫人忏悔、自责的赔罪,永远等不来族老亲自出面叫你上门赔罪。哪怕夫人是真心忏悔、自责,因忏悔自责拿出来的赔罪礼也不定能比族老一句话令你畏惧而拿出来的赔罪礼更多些。”
郑四夫人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听靖云侯又道:“自己再如何忏悔、自责总是要考虑自己生计的,你拿出来的顶天了也不过是手头有的扣除那一家生计所需,给的是那锦上添花的花,可族老这令你畏惧的不一样,他甚至能叫你交出所有,至于生计什么的……既是族老出面叫你交出来的,也自会让族里养着你等的。”
“真发生了什么,你再如何忏悔都换不来我一个好端端的阿斐,所以忏悔这种东西其实没什么用处。”靖云侯说道,“因为于一个被你害了,又覆水难收,难以回到从前之人而言,忏悔这种东西不会让被毁了的人回到没被毁之前,对他而言,忏悔这种东西……哪怕是真心的,都是那没甚卵用的东西。”
“你若做的太好,族老也秉公的话,反而可能会让那看热闹的没事人以『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借口逼着我算了,眼下这般,我觉得挺好,挺公道。”靖云侯说道,“因为你付不起的东西,族老付得起,至于过后族老问你要那替你赔罪的付出,那是族老的事了。”
“不过你一家皆在郑氏底下过活,想来族老们是能拿到那不让自己吃亏的这替你先行垫付的回报的。”靖云侯没有看那位郑四夫人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你就把我这些话原封不动的告诉族老们便可,如此……他们便会清楚不是你赔罪不诚恳,而是你赔罪再诚恳都没用,由此也不会责怪于你,因为我林家这一次不想吃亏,不会因为你那一两句忏悔痛哭就稀里糊涂的将事情揭过,这是对自己的不公平。”
“一个劲儿的谈人情世故,谈忏悔,和稀泥,以种种情份施压的背后其实多半就是你等事实上欺负我了,却又不想公平的赔偿我,试图赖帐,让我吃亏。”靖云侯平静的说道,“这一次不谈这个,因为那些忏悔、自责或许是装出来的,可那失去的、付出的却是实打实的。”
“忏悔、自责的再如何感人肺腑、情真意切都未必有那实打实的一点都不能少的付出让人记忆更为深刻的。”靖云侯说道,“毕竟实打实的付出可比那哭个一两场痛多了,也难熬多了。”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