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罗山那一招对自己手下的狠招好似胜了,可细一想却又没胜,再者那两位大人还特意让人将他们擡回去让他们见了家眷最后一面。一则此举能落下『仁义』之名,本不需要多这一茬事的,可特意将人擡回去,让人见最后一面,不管当事之人如何想的,外人所见这就是上峰仁义之举。因为世人印象中让家眷见到逝者最后一面的事总是充满温情的,至于其中的种种缘由同细节,很多人没那么多闲工夫去细究这等事的。
二则,也是叫那些不开口说实话阻挠办案之人看看,看看这些被他们银钱养着,很多根本没吃过什么讨生活苦头的家眷,『告诫』他们莫以为自己不吭声就成了,这些被他们护着的家眷可不是他们,未必扛的过去。
“说实话,这等不让人开口的行为当真是在明晃晃的打脸,同所有人为敌,叫旁人碍于律法、规矩什么的一点都不能做,有些口子看似被堵死了,却不代表活着的人没办法。”林斐说道,“似这般行事,临死还要给人下个软钉子的,实在是徳与行两方都立不住脚的,即便看似赢了,叫人对他下手的人没办法,可拔出萝卜带出泥,总有旁人来承接这怒火的。而且是以最光明正大、叫人挑不出一点毛病的方式承接的怒火。”
毕竟这些人确实用了这些脏钱了。
衙门该给的抚恤会给,那些讨要追究的脏钱也会追讨,甚至……瞧这些人的穿戴,估摸着将家里家当都搭进来也不定够。
“不止这般的用刑分寸之上让人吃哑巴亏,连这行事之风也实在似极了罗山会干的事,”张让说道,“临死还要设计一番,让人吃瘪,由此得意不已。”
“他仇人遍布大半衙门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一旁的刘元说道,“这行事……简直是在处处点火。”
“他自己又没有妻子儿女的,自是不怕这些,可这些听命他的手下有,”张让叹道,“也不知被人擡回去见到自己家眷的那一刻,陡然想明白自己的不吭声惹来众怒之后,会不会后悔,急着想要开口。”
“便是想开口也开不了口了。”刘元说着,『咦』了一声,忽道,“若是早些还能说话、动弹的将人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