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林少卿。”蓄须官差向林斐再次施了一礼,看了眼拍了拍身边空蒲团,示意他赶紧过来写‘过节’的同僚,正要过去,却听林斐问他:“令爱模样不错?”
“小家碧玉。”蓄须官差收了原本要迈开的脚,回了一句,而后又看了眼一旁的温明棠,“温娘子是那天上月,小女便只是一旁陪衬的不起眼的星罢了。”
“谦虚了!罗山这等人同温秀棠这等花魁做过露水夫妻,哪怕是收心了,莫小娘子若是不好,也不会被他相中,特意来寻你。”林斐说道,“毕竟一个衙门之内,他那等人都能说出自诩条件不错的话了,可见内心高傲,若是觉得莫小娘子不好,万万不会来寻你,因为生怕被你等缠上,甩不掉。”
这话听的蓄须官差笑了,他道:“小女容貌只是尚可,不过性情温婉,厨艺也好,还有那绣工也罢,家务收拾,以及管管家账什么的都会一些,想来不管嫁了谁,都能将日子过好,再不济,也能养活自己的。”
林斐点头:“如此……就对了,莫小娘子若不心灵手巧、性格温厚,没有短处,罗山不可能相中的。”
这话一出,原本含笑的蓄须官差面上笑容一僵,旋即叹了口气,道:“所以,我确实当留下来,写一写这‘过节’的。”
眼前这位林少卿一语中的,爱女确实是被罗山相中了。
“他有宅有俸禄不假,可他的为人,我等衙门里的谁不清楚?更别提他做的那些事了!”蓄须官差说道,“若是图他那宅子他那俸禄以及官夫人身份的,或许不会说什么,可小女有能养活自己的本事,岂会因为这些外物而跳火坑?说的难听些,小女的绣工出众,城中不少铺子抢着收的,养活自己绰绰有余,哪里需要因为这些外物迁就他这个人?”
“还是那红娘不明就里乱牵线惹出的麻烦,”一旁的刘元说道,“也没打听清楚这号人的内里,只看那外头的宅子、俸禄什么的,就将令爱牵给罗山了。”
“我同拙荆也不是贪懒的,都做事,又只有一个女儿,哪里肯让她跳火坑?哪怕招婿都不想同罗山有牵扯啊!”蓄须官差说道,“不过也清楚被罗山相中,要挣脱确实不容易,他眼下死了,除了那个落在外头的荷包……倒还当真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所以,赶紧过来写吧!”正在写‘过节’之人拍了拍身边的空蒲团,催促他,“多老莫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
“若是他没死,令爱被他盯上了,你当如何?”林斐问他。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蓄须官差坦言,“讲道理?好言相劝?还是下跪磕求?这些……也就自己骗骗自己,心存侥幸罢了!罗山那个人……衙门里谁不知道?同阎王爷讲道理都好过去同罗山讲道理。”
“老莫啊!你这个细想起来比我等还紧迫啊!”有正在写‘过节’之人抬起头来,向那蓄须官差看去,似笑非笑,“我等被罗山的苦头砸的再痛,也不如你这被罗山甜头砸到的人痛啊!而且你这个紧迫的很,毕竟爱女被他盯上了,罗山那等人想成亲就成亲的,可不会给你多少拖延的时间。”
“是啊!劝也好、跪也罢都没用,除了叫他被老天爷收走,也没别的办法了。”蓄须官差说道,“罗山的甜头不比那苦头叫人少半分痛苦的。”
周围再次响起了几声哄笑,只是哄笑归哄笑,老莫这个还是太巧了,总要说清楚的。
看那蓄须官差走过去坐下,开始写起了这一茬‘过节’,刘元这才压低声音对林斐说道:“林少卿,这衙门里的也都是会办案的,都是行家,清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