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似他将自己洗干净了一般。”林斐接过张让的话头,说道,“虽说我等外人眼里看着罗山还是那个罗山,可他自己看自己却是好似洗干净了,原先那个做了那么多阴私之事的罗山不再是他,如今的他只是刑部衙门一个再寻常可见的官吏。”
“也不知如何觉得他自己洗干净了的,”张让叹了口气,说道,“且还是他罗山眼里的洗干净。”
林斐没有说话,又将目光落到那些散落一旁的刑具之上。
“这间牢房可说就是他罗山一个人用的,”张让见林斐在看这些,又道,“我等平日里也不进去,里头好些东西……说实话,我等都不曾看到过。”
连看都不曾看到过的东西自是不大会去碰的,况且用刑这等事,便是同衙门的张让也没那么喜欢做,反而是罗山……如那些官差、狱卒所言,一日要过来七八回,喜欢的紧。
“若是毒药的话,没见他中了什么下三滥的,叫人神智不清的招数。”张让再一次重复了一遍先前说过的话,他道,“更何况他如此精通这个,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不大可能骗过他的。”
“诸此种种,怎么看都似是罗山神志清醒的愉悦着,觉得自己洗干净了的。”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张让见周围不少官差、小吏都在看自己,‘咳’了一声,对林斐道,“我说的太多了,再说下去怕是明日会被有些同僚‘刺’上几句‘多事’了,先走了。”
林斐点头,也清楚刑部衙门里头事不少,对张让道:“多谢。”
“那倒不必!”张让说道,“更不是为罗山沉冤昭雪什么的,而是到底是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事,且又是素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些知道的事情便俱同你说一说罢了。”
林斐“嗯”了一声,待张让走后,周围时不时还有往这里打量而来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还不待他说什么,一旁憋了好一会儿的刘元道:“林少卿,你方才同张大人说话的工夫,我一直在看,这些或被留下来问话或值夜的一直在看我等,而且是审视的那等。”
“刑部衙门不比大理寺,人多,事也多。”林斐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目光转向四周,似是特意对什么人说的一般,“我等只管查案就是了。”
这一句没有刻意提高音量,却在这一声之后,明显察觉到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少了不少,不少并未被扣下问话的值夜官差也同人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少了些人,周围空了不少,林斐这才转向身后不远处站着的温明棠,对女孩子说道:“明棠,待赵由过来后,你同他回大理寺。”
“好。”温明棠应了下来。
这一声回应方才落下,便有一旁被扣下的小吏开口了:“查案便查案,林少卿还带个娘子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