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自说自话也不臊的慌!”老仆老脸发红,“我都替大王他们脸红,他们就不曾问过那位阎王将军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吗?”
“既是真打仗的敌人,为什么要理会父王?”大宛王子说到这里,轻笑道,“便是被父王缠着问,一定要问出个理由的话,连我都能说出好些理由,譬如杀了对方最英勇的汉子,敬对手英勇什么的,这话阿嬷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老仆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才道:“……我竟感觉这话是真话。可这真话并不会让大王他们警惕起来,甚至在大王他们眼里或许更是那阎王将军顾及体面的证明。”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明明是真话,可在有些人的眼里,就是会自说自话的自己解释的。”大宛王子说道,“他们自己解释的也往往是他们自己最想看到的情形。”
“汉人的成语形容真是精妙啊!”老仆闻言,感慨不已,“还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很多人都只会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甚至那位将军说的更直白些,道这么做是为了安抚大宛,以及为了自己的大业考量。”大宛王子看向老仆,“阿嬷觉得我这话,说的可直白?是不是已然等同明明白白的把自己要做的事告诉父王了?”
老仆点头,却又道:“可即便这么告诉大王了,我觉的大王也不会当回事的。那大业考量的话落到大王眼里,怕是只看得到阎王将军想当皇帝,却看不到阎王将军这么做,是为了在自己转身时,好叫大宛没有追上来咬他的能力。”
“父王同他眼里看到的根本不是一回事,作为名正言顺的大宛主人,父王眼里大宛的好处是大宛的,他自己的是自己的,自己和大宛的好处是分开来算的,”大宛王子说道,“分的那么清楚,这哪里是大宛的主人?浑然好似是偷来的一般!”
“我听闻长安城里有仆人的孩子偷偷顶替了主人的孩子,享受了少主子的待遇,却怎么都不肯好好经营偌大的家业。那老爷夫人急的跳脚,怎么劝都没用,都是当面答应的好好的,回头又不理会了。”大宛王子说道,“后来接管家业之后更是给自己偷偷在外头置办家私,将家里的东西都想法子倒腾到外头去,将整个家都蛀空了一大半。后来东窗事发,那假公子被逐出家门。很多人都以为他日子难熬了,可后来才发现他照常锦衣玉食的,原来那些好吃懒做的毛病也一夕之间都没了。众人还当他是吃了讨生活的苦头,改好了。可后来才发现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也清楚自己迟早会被这个家驱逐出去的。所以名正言顺顶着真公子的名头做事的那些年就使劲往外偷东西,使劲作贱糟蹋东西。左右糟蹋的是旁人的东西,不心疼。至于后来改好了,那是偷出去的东西成了他自己的了,自己的东西自是心疼的,那些怎的治都治不好的坏毛病也一下子就好了,跟撞见神医了一般。”
“真是跟偷来的一般,”老仆听到这里,忍不住说道,“大王自己分的那般清楚,对那阎王将军……估摸着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很多人都是以己度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