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宛的国土之内到处都是父王的声音,充斥着父王的耳目,他要同父王比嘴皮子吗?”大宛王子笑了,“口水仗打起来能打多久?一碗豆腐脑是咸的好吃还是甜的好吃,南来北往的人争上三天三夜也争不完!一碗简简单单的豆腐脑尚且如此,更遑论这等比豆腐脑还麻烦上不知多少倍的事了!况且,就算口水仗打赢了又能如何?”他看向阿嬷,“我记得阿嬷先前怎么都学不懂汉人成语的,嚷着麻烦听不懂什么的,如今不还是用的那般娴熟?”
老仆老脸一红,喃喃道:“昔日草率了,我承认确实是我的不是。”
大宛王子笑了:“所以,阿嬷,你看,人改口是不是太容易了?今日喜欢的不得了,明日就不喜欢了。”他说道,“不过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不需要什么本钱,顶多话说的多了,那一两杯解渴的茶水钱罢了!”
“他很清楚,口水仗打赢了没意思的,父王拿着他让出来的银钱抚恤那伤亡英雄,好名声都让父王拿了,他可说过一个字了?”大宛王子摇头,“因为清楚父王多少年的好名声就是那渭水河上的海市蜃楼,是空中楼阁,既是假的,虚的,要推倒自然容易的很。”
“况且他一个大荣的将军跑去大宛同父王比名声,便是比赢了,又能如何?”大宛王子说道,“大荣那么大,他既有真本事,自是要在大荣试真章的,跑大宛去逞什么英雄?”
“难怪说书先生的话本里总说一个厉害的、强大的英雄是不欺负弱小的,”老仆说道,“有些或许就是那英雄单纯品行好,是个好人,听小主子这般一说,我又觉得即便不是那单纯品行好的好人,似那阎王将军那般的人不欺负大宛也是有理由的。”
“他要做的事可比跑大宛逞英雄重要多了。”大宛王子点头道,“那些年克制也是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要做的真正的大事,孰轻孰重他分的很清楚。”
“那些年胜利之后的克制,几十年从来不入大宛的铁一般的事实摆在那里才能叫他不用开口说一个字,不浪费一分口水仗,就能砸醒大宛的臣民,好叫他们被人打着‘保卫大宛’的名义推出来咬他时及时醒悟过来。大宛从始至终都好端端的,不曾受过外敌入侵,那将军的军队也从来不曾来过大宛。”大宛王子说道,“就跟有些人做生意坚持几十年是一样的,就是为了让大宛百姓放心大宛国土并不会被劫掠,如此自是能安心做他们自己的事。”
“听起来真真是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老仆说道,“汉人那话怎么说的?游刃有余的。”
“阿嬷又学会了一个成语。”大宛王子点头道,“确实自始至终游刃有余的,从容的很,不似父王着急忙慌的,急的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