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似经他手卖出的舞姬一般,这些红颜薄命的舞姬都是大宛的年轻人。”他说道,“那些每一次伤亡的百人也都是大宛最年轻的、年富力强的汉子。”
“阎王将军的刀只盯着大宛最强的有生力量屠杀,”说到这里,大宛王子看向已然懵了的老仆,见老仆喃喃着‘怎的这里头竟还有这等门门道道?’他笑了,夸了一声‘阿嬷汉人成语用的真好’之后,继续说道,“我查了一查那些死去的大宛兵将,发现死的几乎都是那一段时日里大宛兵马中武力与名望最强的那一拨人。”
“也有同样年轻的上了战场,可这等实力不济,便是骑马跑路都跑不过旁人的人却每一次都能从阎王刀下活下来,”大宛王子说道,“阿嬷啊,死去的那些实力强劲的汉子将位子空了出来,你道这等事于那军中旁人而言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有实力的或许不屑捡这位子,可那没实力的呢?军中每升一阶那实打实的俸禄同奖赏以及名望还有手中的权力都是不同的,这等每次对方帮着屠杀自己这边最强之人,帮忙将位子空出来的情形,那些人是希望看到还是不希望看到?”
“所以每次闹起来,总有这些伤亡汉子军中的‘朋友’出面帮忙劝慰‘算了吧’,帮忙劝慰道帮他们去多要些抚恤什么的,还嚷嚷着逝者已矣,活人总要过日子的,让人想开些!这种劝慰的朋友还不少。”大宛王子说道,“因为知晓一旦这种打仗的方式被这些人闹的改了,这些人到手的好处也没了,因为他们实力不济。”
老仆掏出帕子默默擦起了眼泪:“那些英勇的汉子死了,除了伤心的家人之外,大王也好,还是那些军中的朋友也罢,怕是都乐见其成的吧!”
“阿嬷成语学的真好!”大宛王子闻言,再次夸了一句,而后又道,“你看,这一整条上至父王,下至军中想要升迁却又实力不济之人占得好处的利益链条之上的人,都会阻止他们闹的,他们不介意给点银钱好处息事宁人,甚至很愿意去做那个总会去探望这些伤心父母、亲人的,那个死去英勇汉子的‘顾念昔日情谊的好战友’,为自己贴些‘好名声’,因为只要安抚住他们不闹大,不将这条利益链条闹塌了,长此以往,他们到手的好处多的是。”
“他们甚至还会将军中的情况主动以消息的方式卖给对方,好让对方对着那画像一茬一茬的屠杀那不断冒出头的大宛英勇汉子。”大宛王子叹道,“大宛如此,旁的小国估摸着也差不多。”
“这……这要持续下去,可要出事的啊!”老仆说道,“我养过马的,良种马要是都死绝了,就只剩劣等马了啊!”
“可已经持续下去了,很多年了呢!”大宛王子对老仆说道,“那些卖了英勇汉子的也好,还是父王也罢,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彻底瓦解了这条利益链条的不是那些失去亲人闹起来的父母,竟是那位阎王将军。”
“他们本以为这条链条上的所有人都不会打破这条利益链条的,因为只要维持不变,这天上就能持续不断的掉馅饼,砸好处。”大宛王子说道,“这于阎王将军而言也是有好处的,他有多少被人克扣的军需都是从这连条例获得的,他们以为他不会打破这链条的,即便……他是个真货。”
“可他打破了呢!”老仆喃喃道,“我总觉得他打从一开始其实就没想过要持续下去,就在想着打破链条的这一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