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姓商人眼神闪了闪,又想起自己要做的事:一旦成了,保住了自己,这面子自是要留的,毕竟来日方长,往后之事谁也说不准;一旦没成,自己这些家底左右也是拿捏不住的,给谁又不是给呢?
再者,他让赵莲做的事确实于保住自己性命这件事而言至关重要,只要能拖下水的,一个都不能放过,包括那扒皮父子。
“我知道我眼下不能叫价,”赵莲抿了抿唇,说道,“我这个夫君值钱不假,却也只有你肯给这个钱。”
“不过看在老太妃同她奸夫的面子上,也不知你能不能多给几个钱。”赵莲说到这里,苦笑道,“我想要的……你这等人自然不会不懂,我只是想要活着罢了!”
吕姓商人眯眼看向赵莲,似是重新开始审视起了面前说话的赵莲。
赵莲没有看他,只垂着眼睑继续说道:“我知道我自己此时是在要饭,不体面,可……能要到一点是一点,能活着总是好的。我这把柄就摆在这里,藏也藏不起来,你来日想要拿捏也随你。我只是想活着,活久一些而已。”
“这药让我成了眼下这幅样子,总是每多活一日都算捡来的。”赵莲依旧复述着心月教她的那些话,“我这样的人不求往后,不求长远,更不管死后那洪水滔天,只管自己每活一日都能过的稍微舒坦些罢了。”
“看不出半点说假话的样子,真是坦诚的不能再坦诚了。”吕姓商人直到赵莲话音落下之后,才开口接了话茬,他看了眼垂着眼睑的赵莲,“简直同最开始时仿若两个人一般。”
从跟着他过来开始,赵莲就老实的不能再老实了。可那种老实是无可奈何的,听之任之的,木讷的,是苦苦哀求他救命的老实。眼下的赵莲老实不假,可那老实的皮下却是柔中带了软钉子的,看着依旧是在祈求,嘴里也说着软话,可手里却是拿捏着能同他要价的筹码的。
“也不知什么人教的你这些,”吕姓商人看了眼赵莲,说道,“不过若你是能说出后头那几句话的人,当不会被那扒皮父子欺负的那般惨的。”
耷拉着脑袋的赵莲这才抬起头来,对他道:“确实有人教我,但不是老太妃。”
“那人呢?”吕姓商人问她。
“不知道。”赵莲说道。
其实是没了,在她眼前没了的。可人死了这种事心月也交待过的,不要说死了,不止不要将事情说死了,也不要将人说死了,因为一旦死了,折腾不起来了,于有些人而言,尤其是她夫君这类人是很喜欢欺负死的,折腾不起来的人的。所以人死了也要说不知道,这个也叫‘做人留一线’,是为自己留一线腾挪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