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面都不敢露,谁知道你是不是上官家的人?”
黑暗中忽然又传来另外一道声音,比先前那个更年轻一些,语速极快,像是早已憋着一把火,“婉晴,他是假的,你跟我走,我保你平安,我才是上官家的人!”
宋子墨啊了一下,又扭头看向另外一侧,默然退后一步,故意压低声音小声道:“你又是谁?”
“嗯?”年轻的声音疑惑了一下,发出一声咦声。
“放屁!”先前那人冷哼一声,“你特娘的又是什么人?大半夜的摸到这地宫里来,藏头露尾的,我看你才是假的!我上官家的人怎么有你这样的贼种!滚蛋!婉晴,别听他的!”
“我藏头露尾?你敢不敢把你的脸露出来?”
“有什么不敢的?倒是你,说话都不敢大声,你怕被人认出来?你既然抱过婉晴,你让她瞧瞧你的模样?”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
然而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之际,忽然第三道声音从另一个方向响起,苍老、低沉,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力道,“婉晴,他们都不可信,你能相信的只有我,我带你走!”
“凭什么?”先前两人同时转头呵斥。
“呵呵,婉晴,你知道穗安阁吧?你只有在这个地方,才是安全的,你跟我去那儿,没人敢动你一根手指头,那才是你真正的家!”
穗安阁!
这三个字一出,整个地宫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王德发猛地在暗槽里转过头来:“小李,这穗安阁什么鸟地方?咱可从来没听说过。”
李向南的目光也在黑暗中凝住了,尽力瞪大眼睛去看刚才说出穗安阁三个字的方向,想要辨认出那人是不是自己认识的。
这个名字,他一路追查婉晴的下落,排查过所有与她相关的产业、人脉和据点,上官无极身边的所有关系网,燕京城里的那些商号、店铺、宅院、仓库,可也从没有听说过这三个字!
一个有分量说出这个地名的人,对婉晴的底细知道的这么深的人,绝不是无名之辈。
这个人是第三批人,但他们的消息来源听上去比任何人都深。
难道这个人,是婉晴的真正家人?
是她真正的父亲所在的家族里的人?
而穗安阁,跟婉晴的身世有关?
李向南思衬再三,摇了摇头,“不清楚他是谁,但知道穗安阁的人,一定跟真正的婉晴家里有很深的关系,他不是元通的人,也不是上官无极的人,甚至恐怕不是咱们之前判断的任何一方!这个人,是从更深的水底浮上来的!”
他说到这里有些庆幸。
没想到这一次地宫钓鱼,竟然真的钓出了这条大鱼。
“可不对啊,”王德发却在意另外的线索,他猛地扭头看向还未发声的另外两个方向,“还有两人没表达立场呢?”
李向南刚要说话,忽然间,黑暗中响起一道细小的破空声。
“歘!”
那道声音极轻,快到几乎是错觉。
煤油灯上的玻璃罩骤然碎裂,灯芯上的火苗被那一道凌厉的风压带着,摇晃了一下,瞬间熄灭。
“!!!”
整个地宫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宋子墨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几乎是同时,黑暗中立刻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方向,至少三道,脚步声杂乱不好分辨。
有人朝着宋子墨刚才坐着的位置扑了过去,有人从侧面试图拦截,有人在黑暗中急速的交换着身位。
“你小心!”李向南一声低喝,宋子墨立刻钉在了原地,默默伸手探入了腰间。
小宋有傍身的软剑,他不担心对方的安危。
他现在最在意的,是如何在这混乱的环境里找到前来的五方势力的来源,搞清楚他们是谁。
原本以为今天来的人,只有三方,上官无极,元通和蓑衣人。
没想到竟然同一时间来了五批人,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嗒!
混乱之中,破空声再度响起,像是有人在用暗器。
紧接着,拳脚相加的声音密集的爆发出来,有人扭打在了一起。
“草,打起来了!”王德发在黑暗里,捞起一把早就放在暗槽里的钢管,抄在手里。
“别急!”李向南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先冷静一下。”
他伸手探入自己的腰间,来的时候他就将金针袋绑在了这里,准备必要时刻给人来上一下。
如今这昏暗的密道里,忽然冒出来这么多人,形势非常不明朗,一时之间用与不用陷入了抉择之中。
两人就这么屏住呼吸,耳朵捕捉着黑暗里的每一个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