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南迅速将听诊器贴向一侧的墙壁,和胖子对视了一眼,心头同时一喜。
“第四个人进来了!”王德发咧嘴笑起来,“妈耶,今晚还有意外收获!小李,竟然来了四批人了!这人从哪儿来的?”
李向南皱皱眉,“是慕家墙外那间仓库入口,当初城外荒庙爆炸案找到的那条密道!”
“仓库口?”王德发眉梢一挑,“那不是咱们故意留出来的入口吗?咱们把地宫口以外的所有能进的暗门都堵了,就留了正门和仓库那个入口,就是想看看谁会挑那儿进!正门的口子比仓库醒目,仓库的口子隐蔽,但更容易到中心区域来!这个人选了仓库口,说明他要么踩过点,要么对地宫的情况有所了解,不是生手!”
李向南微微点头,“这个人,是熟人!”
“南哥,又有人进来了!”
忽然间,宋子墨提醒了一声。
“嘘!”李向南抬手示意,转头去听黑暗里的动静,贴着墙壁等了半刻,眉头拎起来,“嘶,第五个人来了!”
“卧槽,第五个?”王德发愣了,“今晚这是赶集来了?”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但语气里的兴奋劲儿却藏不住了。
李向南没有接话,将听诊器贴在砖壁上,降低自己的呼吸频率,尽量不去干扰黑暗里的动静,像一尊石雕一样听着耳朵里的声音。
约莫过了十几秒钟,他才睁开眼睛,说道:“这个人跟第四个人走的不是一条路,他是从西南角进来的!”
“西南角?”宋子墨在不远处听到了,疑惑道:“南哥,咱们不是堵死了那儿嘛,那方向没有入口啊!”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李向南的目光在黑暗中微微一凝,“咱们把地宫尽可能进来的入口都排查了一遍,正门和仓库那边是故意留的,其他的全做了设计!这人还能从西南角进来,说明他知道一条咱们没发现的密道!”
王德发听到这话,咽了咽口水,“那他是什么人?”
“不知道!”李向南摇摇头,“但既然敢在今晚摸进来,那他就一定跟婉晴的事情有关,而且关系不浅!”
他想了想,提醒道:“子墨,你说话的时候夹一夹嗓子,注意,你现在是婉晴,别暴露了!”
“我……晓得!”宋子墨一颗深吸了一口气,夹起嗓子轻声回答,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小人书摊在前面,手撑着下巴,把煤油灯故意拿远了一些,不让他的脸露在灯光底下,恰好在墙壁上映射出一个女子的侧影。
乍一看去,确实有几分像是一个年轻女子在灯下读书。
然而,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黑暗中的脚步却散了。
那些人都停在了不同的位置,隔着一段距离,像是在屏息观察地宫中央这一方诡异的空间区域。
没有人敢贸然上前,也没有人率先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王德发缩在暗槽里,憋了好半天,终于忍不住在李向南耳边,用气声小声问道:“小李,这些人在等什么呢?”
“他们在观察婉晴的真伪!”
李向南眯着眼睛看着宋子墨。
他教过宋子墨如何正确伪装上官婉晴的模样。
他见过婉晴不少次,她的韵味里,有种别样的英气和洒脱。
而宋子墨来自宋家,在底气和超脱上,有着天然的优势。
这小子假扮婉晴,不站在他面前去分辨,根本不会发现。
那些人想要搞清楚婉晴的真假,只能靠近,在煤油灯的灯光之下,才能一辩宋子墨的真伪。
“当然,猎人比的永远是耐心,他们都在等对方先出手!”李向南目光穿透黑暗,落在煤油灯照射的边缘光晕上,“谁先上去求证婉晴,谁就会先暴露身份,地宫里一片黑暗,只有这中央的小片石室是宽敞的,他们摸黑进来就是睁眼瞎,但是一旦靠近婉晴,就会成为所有人的焦点,谁都不想当那个出头鸟!”
“那他们得等到什么时候?”
“不用等很久,”李向南微微眯眼,看了看手表,“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别小瞧这些人的耐心!”
王德发砸了咂嘴,“那我们要不要主动出击,先逮住一个看看是谁?”
“好主意!”李向南转头看他,不过还是轻轻笑了笑,摇摇头,“不过现在,他们也不知道我们的存在,我们是第六批人!”
“……”王德发嘿嘿笑了笑,将身子后撤贴在了暗槽内。
就在这时,黑暗里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好像是刻意表露出来的温和,听上去像是个年长的男人。
“婉晴,你爸在家里等你等的好苦,他找你这么久,终于找到你了,跟叔回家吧!”
宋子墨好像吓了一跳,忽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背对着煤油灯看向了说话的方向,还故意把小人书紧紧抓在了怀里。
然后才带着夹子音小声道:“是谁?”
这声音听上去就像是婉晴受到了惊吓而应激了似的,连声音都变了调。
李向南和王德发对视了一眼,轻轻的将脸伸出了暗槽,看向了说话之人的方向。
那人影在黑暗里动了动,却幅度不大,只走了两下,但始终没有走出来时的密道,更没有进入煤油灯的光圈。
“我是你爸早年间的拜把子兄弟,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你失踪这么久,你爸头发都急白了。好孩子,你看看你待的地方,哪里是人待的。穿这么少,别给冻坏了,跟叔回去吧,你爸把你的屋子都收拾好了,等着我接你回去呢!”
宋子墨抬手擦了擦眼角,装作哭泣的模样,嘤嘤了两声,大概是情绪没到位,没哭出声来,只得将肩膀抽动了两下,摇了摇头。
那人影等了一会儿,有些不耐烦,又往前走了一步:“婉晴,你别怕,叔是好人……”
他的脚步恰好站在了密道外头,瞬间就被其他密道的人看到了大概的轮廓,但也仅此而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