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谁也不认识谁,可谁也不拘谨。
前座的转过身来跟后座的借笔记,左边的探着脑袋问右边的讲义领全了没有,还有人在讨论昨天听的一场关于真理标准问题的讲座……
“听说**日报发了篇文章,叫《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我看了,是特约评论员写的,那观点……够大胆的。”
“大胆什么?本来就是这么个理!”
陆乔歌听着他们议论,感觉很是新鲜。
据说这一批大学生是最具时代特色的大学生,也是成就最非凡的一代。
她饶有兴致的在本子上记了几个词:实践、真理、标准……
正写着,教室前门被人推开了。
先是一根拐杖探进来,然后是一袭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老先生站在门口,顿了顿,抬起眼睛往里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慢,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收回来,目光所到之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落了下来。
然后他走进去,一步一步,走到讲台后面,把拐杖靠在桌边,抬起头来。
教室里鸦雀无声。
“同学们好。”
老先生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姓季,叫季帆。这门课叫政治经济学。今天是第一讲。”
他顿了顿,目光又扫了一遍台下。
“在座的,有人是从工厂来的,有人是从农村来的,有人是从部队来的。年纪不同,经历不同,可有一点相同……”
说到这里顿了顿,陆乔歌看见老先生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可是很快,他又直起身子,恢复了方才的平静。
显然,相同的一点他不准备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