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吃过早饭，徐枫就在自己小院的石床上盘膝坐下，闭目内观。
死之三道的第一层“枯死”，苍珏已经将完整的法门传给了他。
与生之三道那种温养灌溉的路数截然不同，枯死的第一步，是要修行者主动切断某一处血肉的生机。
不是用外力摧毁，而是以气血之力渗透进去，将那片区域的细胞逐一“杀死”。
听起来不难，但修炼过程极其痛苦。
生之力是修复，死之力是摧毁。
而他的经脉和气血早已被生之三道浸透，本能地抗拒这种自我毁灭。
因此，一旦开始尝试，两种力量就会在他的体内拉扯，如同一个人用左手去砍右手，大脑却本能地阻止。
而这个阻止的过程，就会很痛苦。
按照苍珏所教，他先从左手食指开始。
随着食指的指尖先是有了一丝温热，然后他将那一丝温热之气慢慢转化为一种极细微的破坏之力。
这股力量在指尖盘旋，却迟迟不肯渗透。
他试着集中精神，再次催动法诀。
尝试三次之后，那股力量终于刺入指尖的细胞之中。
一股尖锐的刺痛从指尖传来，像有根针从指甲缝里插了进去，随即弥漫整个手指。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催动。
直到痛感从指尖蔓延至整根手指，指尖的皮肤颜色开始变化，从正常的肤色渐渐转为灰白。
徐枫才微微皱眉。
他刚一放松，一股强大的生机之力便从体内涌出，直接将他的手指完全“复苏”。
“嘶！这！草——”
徐枫无语了一下，低骂一声，再度开始尝试。
这一次。
徐枫的感觉又和上次不同。
再度凝聚破坏之力，随即逐渐用其侵蚀手指。
那力量所过之处，温热被抽走，血液流速骤降，细胞开始成片地停止活动。
那种感觉很奇怪，整根手指像被浸在冰水里。
先是表皮失去知觉，然后是肌肉，再然后是肌腱和骨骼。
到最后，整根食指变得灰白僵硬，指甲发黑，像是从死人身上取下来的。
这一次，徐枫以极强的控制力将生之力压制在丹田之中。
随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食指。
此刻的指尖已经没了知觉，摸上去像一块冰冷的死肉。
他用指尖掐住食指的指节，用力掐下去，没有任何感觉。
成了？
“别急，仔细去感知手指内部，确认是否还有残余的生机。”
苍珏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修炼，当即提醒道。
徐枫立刻照做。
随着念力一扫，反馈回来的感知很清楚地表示他手指的细胞活动几乎归零。
但神经末梢的深处还有极其微弱的电讯号在挣扎。
“继续，等到连那点讯号都消失，才算真正『炼死』。”
“是。”
徐枫点头，再次催动死之力。
这一次，他将那力量催动得更深更细，像一根针一样刺入指尖最深处。
一阵尖锐的刺痛从指尖传来，紧接着，所有感觉都消失了。
整根食指彻底灰白，没有任何反应。
“一次成了。”苍珏有些意外，“我以为你至少要折腾几天才能炼死第一根手指。”
徐枫笑了笑：“挺快的，这才几分钟就成了，也许这样下来——”
“几分钟？”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苍珏笑了笑。
徐枫诧异了一下，顺势朝着手腕上的战术手表看去，当即愣住。
此刻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而他感觉刚才还是早上八点来着！！！
这！
“发现了吧，已经过去了一天了，这个过程中你必须全神贯注才能持续，一旦分神就会立刻失败。
我也没想到你的专注力竟然这么强，整整一天直到彻底练完一根手指这才醒来。”
苍珏略有些惊讶道。
徐枫笑了笑：“这也许就是我的天赋吧。”
随即他也没再耽搁，起身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将注意力转向了中指。
他打算继续。
然而这一次，无论他怎么专注，都无法进入那种心流状态。
“你虽然没感觉到时间流逝，但身体和精力确实被消耗了，休息吧，明日继续。”
苍珏淡淡道。
“好吧。”徐枫也只能倒头继续睡。
第二天，他直接从中指指尖开始，顺着食指的经脉一路向上，将这种破坏之力送入整根手指。
依旧是一整天。
有了两根手指的经验，后面就快了。
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大拇指。
到第五天的时候，徐枫左手的五指全部炼过一遍。
他这才开始尝试打通手掌。
然而这次相比之前就难得多了。
徐枫足足尝试了三天，才将手掌炼死。
等到第十天，徐枫完成了针对手腕的破坏，整个左手彻底废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