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那具巨大的透明棺材前仰头许久,徐枫这才收回目光。
妙然能在监牢里用天机简传讯已经冒着极大的风险,他这边任何多余的行为都可能被墟卫发现。
出手的机会也许只有一次,他必须谨慎。
压下翻涌的情绪,徐枫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的局面上。
当务之急,是将这些正在破阵的阵法师全部清理掉,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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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解决掉这些阵法师,墟卫破阵的节奏自然便会终止。
要想再聚集这么多星神级的阵法师,即便是墟卫也在短时间内做不到。
这在某种程度上就算是中断了他们的计划。
徐枫想了想,打算从刚才的休息室开始。
至于这些人是否无辜,他没时间也没心情去考虑。
没有对错,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这是战争,他没资格去思考这些。
就在徐枫沿着通道返回的时候,他储物戒指中的一件许久都未曾触碰过的东西忽然震了一下。
徐枫眉头微皱,精神力沉入戒指,很快便找到了震动的源头。
那是狺前辈给他的那枚雕像,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一堆战利品中间,表面闪烁着一层极淡的银光。
他将雕像取出来握在掌心,雕像的震动频率忽然加快,像是一个被启用的定位信标。
“狺前辈?”
徐枫用精神力试探性地探入雕像。
雕像内部封存的那一缕狺的气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活跃。
“小徐枫,我感受到了你在附近。”
徐枫当即眼前浮起一个画面。
画面中,狺站在一间堆满了远古典籍和阵图草稿的石室里,正将一本翻了一半的古籍随手丢到桌上。
他似乎对徐枫传来的讯息并不感到意外。
甚至精神波动里还夹杂着一丝不加掩饰的疲惫和厌烦。
“前辈,您在南瞻洲?也在这处封禁着收割者的地下遗迹中?”
“没错,我在帮他们。”狺的回复简短而直接,让徐枫握着雕像的手指猛地收紧。
但没等他追问,狺的第二段精神波动就传了过来。
“墟卫请我做客卿长老,条件之一是帮我寻找关于当年一些老友的线索。
我本来也没什么别的事,就答应了。
破阵的进度我已经故意拖着了,早前也只是帮他们吓唬了一下魔渊以便促成合作。
作为交换,墟卫答应在事成之后把魔渊在深海区的几处远古遗迹交给我随意探索。”
徐枫听完之后沉默了一息,然后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魔渊和墟卫的联盟是您促成的,那您知道魔渊袭击万潮基地的事吗?”
雕像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传来两个字:“知道。”
徐枫握着雕像的手背上青筋微微跳了一下。
“但万潮基地的事不在我的控制范围内。”
狺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罕见的低沉。
“我和魔渊的协议仅限于帮墟卫牵线,具体怎么合作是他们的事。
我只是想藉机瞭解墟卫对收割者情报的掌握。
如果你要找魔渊算帐,我不会拦你。如果你要连我一起算,我也能理解。”
徐枫闭上眼睛沉默了几息,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前辈,之前的事先放一边,我现在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我要把整个封禁阵法附近的阵法师全部清理掉,减缓他们的破阵速度。
请您帮我拖住镇守封禁阵法的统领墟罗,做完之后我们再聊别的事。”
雕像那头传来一声极淡的叹息,然后是两个字:“可以。”
徐枫也没想到狺前辈竟然在这里。
如此一来,他的计划把握就更大了。
至于为何不直接将厉横空招来?徐枫仔细思考之后,觉得时机还不到。
厉议长必须作为底牌而不是主牌。
毕竟如今“墟”还没出手,局势还没到极端情况。
若是贸然将议长唤来......徐枫如今思考问题还必须站在更高的角度。
厉横空是对付收割者的主力,这一点人族清楚,墟卫也清楚。
难保墟卫有什么专门对付他的手段。
万一在大战开启前伤到了厉横空,那么等到收割者真的苏醒,那一切都完蛋了。
所以,在此之前,厉横空既是底牌,也是需要人族重点保护的核心战力。
等闲之间绝不能轻易出动。
和狺前辈达成协议后,徐枫便快步从维修通道的阴影中无声地溜出来,朝阵法师休息区潜去。
与此同时,地下遗迹的另一侧。
一间堆满了阵图草稿和远古典籍的石室里,一个身影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身形高大而瘦削,一头灰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
面容看上去不过五十出头,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瞳里沉淀着远超外表的沧桑。
他有着人族的面容和身形,但一双眼瞳却是金黄色的竖瞳。
他穿着一件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灰色长袍,袍角上沾着星核银尘的粉末和墨迹。
几名正在石室外巡逻的星神强者看到他走出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同时退后一步让开。
然后抱拳低头,齐声喊了一句“狺长老”。
狺微微点头,而后沿着走廊朝封禁阵法核心的方向走去,步速不快,像是散步。
核心阵法正前方的观测台上,墟烈正单手撑着观测台的金属护栏,低头俯瞰着下方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
他是墟卫所有统领中修为最高的一个,月神7阶,常年镇守墟卫最重要的几处据点,极少离开。
这次墟亲自点名让他来南瞻洲坐镇核心阵法,可见这次行动的重要程度。
听到狺的脚步,墟烈没有回头,但搭在护栏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有新的进展吗?”
狺走到墟烈身边,和他并排站在护栏前,低头看着下方那片正在缓缓流转的法则光海。
“还是在最后一层,有几个符文序列始终无法匹配,阵法师们熬了好几天了,进展很慢。”
墟烈转过头来看着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不满。
“你最近很少过来,之前说好的帮我们破解最后一层,结果你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那些古籍上。”
“我是答应过帮你们研究这处阵法的结构,但从来没答应过帮你们亲手破解它。”
狺擡起头看着墟烈,暗金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情绪。
“我只是个被请来的外人,你们对我也一直有所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