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墟月的质问,墨刑的脸色不太好看,但却没有反驳,只是冷冷道:“我听从命令需要征求你的意见?”
墟月当即脸色一沉就要开口,却听墟玄忽然道:“姑姑!”
墟玄揉了揉被枷锁勒红的手腕。
“墨统领也是按规矩办事,我毕竟离开这么久又突然出现,他谨慎一点没错。”
墨刑闻言微微一愣。
反倒是墟月,连忙转过身来,目光在墟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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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转了一圈检查有没有受伤。
确认他只是瘦了一些、憔悴了一些之后,她脸上的怒意才稍微消退了几分。
她没有再理墨刑,拉着墟玄的手腕就往外走:“跟我去见你父亲,这几个月他面上不说,但我知道他一直在担心你。”
“姑姑,等一下,你先回去,”墟玄轻轻挣脱墟月的手,“我有事想先跟墨统领谈谈。”
墟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墨刑一眼,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点头:“谈完过来找我。”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出去,临走前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
“墨刑,你再敢给他上枷锁,下次在这里关着的我保证是你。”
墨刑站在石室中央,脸色阴晴不定。
墟月的反应让他当即就想起狄怀英那句“永远不要低估血脉的力量”。
首领虽然面上很生气,但心底里未必真的生气,就如墟月一般。
现在想想,的确如此,莫非他真的做错了?
可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之前的事,恐怕已经得罪了墟玄。
莫非,自己要向他道歉?
墨刑自问自己做不到,他始终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墟玄没有主动开口,只是靠在石壁上揉着自己的手腕,安静地等着。
他看得出来墨刑在想什么,也知道这个时候越沉默越能给对方施加压力。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墨刑才清了清嗓子:“墟玄,虽然墟月已经解了你的枷锁,但并不代表你就是安全的。
这段时间你在人族那边吃了不少苦,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余下的事,首领会和你单独聊的,希望你摆清楚自己的身份。”
墟玄擡起头看着墨刑,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墨刑注意到那个笑容,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墨统领放心,”墟玄将揉过手腕的手放下来,“一会见了父亲,我会把这段时间在人族那边经历的事详细说一遍。
包括我是怎么被俘的,怎么被审问的,怎么决定配合他们调查墟卫据点的。
以及这一路上狄怀英是怎么利用我的,以及你是怎么抓捕我的,怎么关押我的,所有细节我都会......如实禀报。”
听到这最后四个重音,墨刑的眼角跳了一下。
墟玄说是“如实禀报”,但这几个字落在他耳朵里却非常刺耳。
当时他只当自己抓了个叛逃的逆子,言语上自然不会客气。
但现在,他却忽然有些后悔了。
而且事情也的确如狄怀英所说,他如今在墟卫的处境确实有些不太妙。
若是经过墟玄这么一“告状”,自己岂不是更加完蛋?
墨刑脸色阴晴不定了一阵,而后盯着靠在石壁上的墟玄看了一眼。
随即,他斟酌着开口,语气比之前和墟月说话时明显缓和了几分:
“墟玄,之前的事,我承认是有些不妥。
但你毕竟离开这么久,又是跟人族混在一起,我谨慎一些,你应该能理解。”
墟玄擡起头看着他,倒是语气轻松了一些:“墨统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正相反,我还得谢谢你。”
墨刑眉头微皱:“谢我?”
“谢你把我从狄怀英手里救出来,”墟玄从石壁上直起身,走到墨刑面前两步远的位置停下来,语气认真,“你以为我跟着他们到处跑是想待在人族那边?我真想投降?怎么可能!
我父亲可是墟卫首领,日后我们掌控了此界,那我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又没什么大病。
要不是被那老东西盯上,我几次想暗中求援,全都被他发现拦了下来。
如果不是你今晚围了灯塔,我还不知道要装到什么时候。”
墨刑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深了。
墟玄继续说下去,语气不卑不亢:“所以墨统领,你与其担心我有没有背叛墟卫,不如想一想狄怀英下一步会做什么。
这个人表面上投降了,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留了后手。”
墨刑颇有些意外的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样,他抓回墟玄是事实,也是功劳。
而且墟玄自己都说这是帮了他。
至于墟玄在人族那边到底做了什么,那不关他的事,他也不想知道太多。
而墟玄也说得没错。
一旦墟卫日后掌控此界,那墟玄大机率就是下一任首领。
这么一想,他顿时暗骂自己愚蠢。
当初就不该对其那么严厉,若是......算了,事情现在还没有变得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