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出一枚玉符按在门侧的凹槽上,青玉石门无声地朝两侧滑开,露出门后一个十平米大小的石室。
石室顶上是开阔到让人窒息的星空。
琴莫忧微微点头:“这片观星台很安静,正好适合木枫师弟感悟法则。
迟师兄不必另行安排陪同了,执事令牌交给木枫自己便可。”
迟重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星象图案的青色玉牌,双手递给徐枫。
“木枫师弟,这是峰顶观星台的执事令牌。
持此令牌可以随时出入执事区,有任何需要直接找我便好。”
说完他便朝琴莫忧行了一礼,倒退几步之后才转身沿着来时的冰川隧道离开。
目送迟重离开之后,琴莫忧这才转过身看着徐枫,压低声音:“迟重这个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我亲自带你来,他必然会上报给我哥。
你自己小心,低调点,别惹麻烦。”
“多谢。”徐枫抱拳一礼,这才转身走进石室。
等到琴莫忧走后,他才收敛心思,将注意力集中在头顶的天空上。
片刻后。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穆勒峰顶的空气稀薄到几乎没有大气层的阻隔。
头顶的星辉以一种源初界其他地方绝无可能看到的清晰度洒落下来。
他能看到银河横贯天穹,无数颗恒星在银河中缓缓旋转。
和他在灵族典籍中读到过的描述一模一样,但亲眼看到的震撼远比文字来得猛烈。
他感觉到识海中那枚代表星之法则的银白色法则碎片正在微微颤动。
像是一颗沉睡了很久的种子感应到了头顶那片星空中无穷无尽的星辉滋养,开始从沉睡中缓缓苏醒。
而后,徐枫催动星河诀,进入了修炼状态。
与此同时。
穆勒峰山腰,迟重回到自己的执事室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启用了一枚专门用来联络圣子琴宗的传讯玉符。
玉符亮起之后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将今天的事如实上报。
包括琴莫忧亲自带了一名寒山一脉的弟子来观星堂,让明道人给此人安排了峰顶观星台的执事身份。
讯息发出去之后不到半个时辰,传讯玉符便亮了起来。
他看了眼传讯,这才盘坐在石床上,擡头开始观星。
......
青穹山圣山。
琴宗刚处理完当天的宗门事务,正准备灭掉桌上的灵灯休息,一名暗羽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枚传讯玉简。
琴宗接过玉简贴在额前扫了一眼,那双冷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把玉简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然后站起来朝妹妹的住处走去。
琴莫忧正坐在窗边翻看一本星象典籍,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擡起头,看到哥哥那张冷冰冰的脸,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面上依旧是一副从容淡定的微笑。
“哥,这么晚了,什么事?”
琴宗没有绕弯子,直接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地问:“你今天带去穆勒峰的那个男的是谁?”
琴莫忧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破绽:“什么男的?哦,你说沐风啊,他是我新收的亲卫。
此人乃是寒山一脉的,一直在外头游历,最近在星之法则上遇到瓶颈,想借观星台住一阵子。
我正好要去穆勒峰办事,就顺路带他过去,跟明老打了声招呼,就这么简单。”
“寒山一脉的?”琴宗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师父是谁?什么时候入的门?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叫沐风,北境支脉的,师父是寒山一脉在北境收的外门弟子,说了你也不认识。
他常年在北境那边游历,很少回山门,哥,你查户籍呢?”
琴莫忧翻了个白眼,把典籍合上放在膝头,语气故意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琴宗沉默了片刻,看着妹妹脸上那副罕见的带着几分心虚又强撑着不耐烦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比刚才压低了半度:“莫忧,你跟哥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他?
你从来没跟任何外人有过来往,你把他亲自送到观星堂,还替他安排身份?
这个『木枫』到底是谁?他值得么?”
琴莫忧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赶紧垂下眼帘,让几缕碎发遮住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用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轻而柔的声音说:“他......咳咳,他救过我的命,也不想让外人知道这事,我也不想用这件事去让他觉得欠我什么。
这真的只是朋友之间帮个小忙而已,哥,你别多想,也别去打扰人家,行吗?”
她说完这番话擡起头看着琴宗,那双淡青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求恳。
琴宗看着妹妹这副模样,也只好无奈地站起来走到妹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难得地温和了几分:“好好好,我不多问,也不去打扰。
你自己有分寸就行,不过——”
他的眼神又变回了一贯的冷锐。
“要是他敢欺负你,你直接告诉我,不管他是谁,我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琴莫忧用力点了点头,笑容灿烂而真诚。
琴宗当即松了口气,转身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