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出战机上的全息地图,把视角拉到13号次元界。
那片熟悉的大陆轮廓在淡蓝色的投影中缓缓旋转。
他的目光越过乌蒙山域,越过曾经的狐族领地,最后落在“千窟山”上。
当年他就是在千窟山的风洞里完成了第一次炼体。
那里的风从山体内部的天然孔洞中穿过,形成了独特的气流,如同罡风,最顶层的风罡连战神级的肉身都能割开。
当初他始终不敢入第一窟,就是因为那里的风超过了战神的极限。
现在不一样了,以他如今的气血修为和法则之体强度,整个千窟山从上到下没有任何一个风口是他进不去的。
他这些年也见过了不少风。
虫界的风、源初界荒原的沙暴、万妖山脉的狂风。
但那些风都不如千窟山顶第一窟的风来得纯粹。
那座风洞似乎是天然形成的一处风之法则节点。
他伸手在投影上点了一下,座标锁定,追光号当即加速冲破界门,朝13号次元界飞去。
......
乌蒙山域依旧是那片连绵起伏的苍青色山脉。
山脊上覆盖着终年不散的薄雾,山腰处成片的原始森林被云雾缭绕,只露出墨绿色的树冠轮廓。
千窟山坐落在乌蒙山域最西端,曾经是狐族的核心驻地,山下曾经建着好几座狐族的大型部落。
现在这里已经彻底荒芜。
整片山区空荡荡的,只有风声从千疮百孔的山体之间穿过,发出呜呜的低鸣。
徐枫站在山脚仰头往上看了看,千窟山的山体比记忆中矮了些。
不是山矮了,是他飞得高了。
当年他只能从山脚一步步往上爬,每一层风洞都要小心翼翼地试探,生怕被突然增强的风伤到。
而现在,他只是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化为一道淡金色的流光直接落在了山顶三窟外。
第一窟的洞口还是那副老样子,洞口的边缘被数万年的狂风吹得光滑如镜。
从洞口往里看,只能看到一片混沌的青黑色混杂。
“你们去下面的风窟开始适应吧,然后慢慢向上。”
徐枫对着四兽命令道。
炼体,对兽族来说也是一种成长。
“是。”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徐枫这才转头看向第一窟。
不过,他并未急着走入,而是等四兽离开后,脱光衣服,走进了第二窟。
刚走到洞口边缘,那股熟悉的狂风便从洞内扑面而来。
风中夹杂着细密的风刃,每一道风刃的强度都在战神级以上,打在皮肤上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他没有运功抵抗,而是刻意放松全身的肌肉,任由风打在身上。
那种微微的冰凉感觉和当年第一次站在这里时不太一样。
而且当年的他被这股风吹得连站都站不稳。
而现在,他站在风中纹丝不动。
脚下的岩石被风打磨得像镜子一样光滑,脚掌踩上去冰凉而细腻,能清晰地感觉到岩石表面被风刃切出的每一道细密纹路。
他沿着风洞往深处走,越往里风力越大。
洞壁两侧的岩石纹理从最初的水平条纹逐渐变成了螺旋状的漩涡纹。
那是风刃在同一个位置反复旋转了数万年才留下的痕迹。
他走到风洞最深处,盘腿坐下。
这个位置是整座风洞的风眼,风从这里生出,又从四面八方倒灌回来,形成一道永不停歇的回圈。
他闭上眼睛,不再刻意运转任何功法,只是让自己的精神力跟着风的轨迹走。
风从山体某处灌入,穿过山体内部的无数条天然通道汇聚到洞窟,然后在风洞中被压缩、加速、旋转。
最后从洞口喷涌而出,化为无数道透明的利刃散入天地之间。
风的轨迹清晰得像一张用银线编织出来的巨网,每一条线的起点和终点他都看得分明。
他把自己所有的感知都放出去,跟着风一起从地底升起,穿过山体,穿过风洞,穿过洞口。
然后在千窟山的上空散入天地之间。
那一瞬间他彷佛不再是一个人,而是化成了千窟山的风本身。
十天后,徐枫站起身来到了第一窟。
这里的风已经不是风刃了,而是凝成了近乎实质的风罡。
每一道风罡扫过岩壁都会留下一道深深的切痕,切痕光滑如镜,像是被月神兵劈过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盘腿坐下,识海中的法则星辰在周围浓烈到近乎液化的风之法则碎片包围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
那些曾经在灵族藏经阁里看过却始终没能完全理解的风之法则典籍,那些在时间秘境里反复推演却总是差最后一步融合的法则回路。
此刻,全都在此刻被这片天然风窟中蕴含的古老法则碎片一一印证。
他能感觉到风之法则正在朝九阶的方向稳步前进。
绵长而稳定。
......
三个月后。
千窟山第一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