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因为跑得快才活下来的。
不是因为实力强,不是因为战术对。
就是纯粹跑得快。
太他妈离谱了!
他背靠着粗糙的石面,仰头看着头顶那片青紫的天空。
荒原上的风从西边刮过来,卷起细密的沙尘打在他脸上,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画面。
徐枫站在荒野中央,淡笑着望向所有人。
岳长空的右拳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自己这些年吃的所有苦、付出的所有代价、“继承的”所有强者的修为就像是个笑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在笼子里拼命跑滚轮的仓鼠。
跑得精疲力竭,跑得呕心沥血,以为自己已经跑出了很远很远。
结果一擡头——
草!
去他妈的天才!
去他妈的徐枫!
星神巅峰,这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足以傲视同辈的成就。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和那个人之间的距离不但没有缩小,反而比当年在D区基地时拉得更大了。
当年至少他还能和那个人过上几招。
现在呢?五个打一个,被人家反手拍死四个。
岳长空忽然笑了出来。
他仰面倒在碎石滩上,后脑勺磕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躺在那里看着头顶那片淡紫色的天穹,嘴角挂着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一拳砸在身下的黑色岩石上。
拳锋和石面接触的瞬间炸开一圈暗红色的气血冲击波,将周围的碎石全部震飞出去。
黑色岩石从中间裂开一道深深的缝隙,裂缝沿着岩层蔓延到好几丈外才停住。
“草!”
“草!草!草!”
他疯狂拍打着地面,到最后喉咙已经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嘶吼,像是某种被困在绝境中的野兽垂死挣扎时才有的呜咽。
片刻后,他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他在荒原上躺了很久。
久到眼角那两道已经干涸的泪痕被风吹得只剩下极细微的白色盐渍。
然后。
他缓缓站起,迈开步子朝远方走去,步伐缓慢而踉跄,脊背也不像来时那样挺得笔直。
像是所有支撑他走下去的东西都在刚才那场歇斯底里的宣泄中被抽空了。
他要先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然后再想想接下来该做什么。
至于徐枫,他暂时不想再想了。
因为他怕再多想一秒。自己又会忍不住对着空气大喊大叫。
......
从先登基地出来之后,徐枫没有直接回地球,而是坐在追光号的驾驶舱里把最近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从天妖宗寿宴到虫界猎杀虫皇,从炼风谷袭杀墟卫到荒原上斩杀赤流风一行人。
他本来只是想去给天妖宗主贺个寿,结果寿宴上打了一场,虫界里打了一场,北妖泽打了一场,荒原上又打了一场。
走到哪打到哪,跟扫把星似的。
虽说打架这种事他从没怕过,但最近这频率也太高了。
高到他自己都有点无语,好像整个源初界的麻烦都在排队等他。
这可不对劲。
也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虽说每次都有不得不动手的理由,但这么频繁地惹麻烦,总归不是什么让人省心的事。
他低头戳了戳小白的鼻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是不是最近有点水逆啊?”
小白被他戳醒了,擡起脑袋茫然地眨了眨黑溜溜的小眼睛,显然没听懂水逆是什么意思。
阿蛇倒是睁开了那双深紫色的竖瞳,从机舱尾部微微擡起头朝徐枫看了一眼,然后又把头搁回地板上继续打盹。
阿蛇的性子本来就是四兽里最稳的,化形之后更是沉静得像个大姐姐。
只要徐枫在,她就安安静静地待在附近,从不觉得无聊。
反倒是阿坤在机舱里窜来窜去,好动的不停。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把接下来要做的事在脑子里排了个序。
金刚兽环已经系结,阿蛇它们适应新修为还需要一段时间,正好趁这个空档把风之法则往上推一推。
山之法则已经冲到了九阶巅峰,风之法则和星之法则还卡在八阶没动。
境界的突破讲究水到渠成,他的气血积蓄已经到了星神极限,登峰印的熟练度每天都在涨。
法则感悟再往前推一步,踏入月神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三系法则全部达到九阶之后,法则之月才有彻底凝实的可能。
他需要重新回到风最原始最纯粹的地方去感受它。
就像他当初走过无数座山去感受山之法则一样。
他决定回千窟山。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