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枫远远看着这一幕,脸上依旧是那副木枫该有的憨厚表情。
偶尔还和旁边的妙然低语几句“这凤佩挺贵的吧”。
眼神却已经越过赤流风和那一排护卫,重新扫向主位后方那片站满宾客的看台。
随即,他又一次看到了岳长空。
此刻的他正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端着酒杯,另一只手垂在膝头。
其周围坐着的都是北妖泽几个大族的族长,正热烈地讨论着某种灵矿的采掘前景。
但他完全没有参与任何话题,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这场盛宴里一个多余的旁观者。
然而王府中周边人对他的态度却有些值得玩味。
似乎有些不屑,却还有些忌惮。
“您知道那位是谁吗?怎么一个人族还敢坐在王府宾客之中啊?”
徐枫像是无意间对着身旁的一位木熊族的小族长好奇问道。
“嘿,那位啊,王府新晋的幕僚,传说乃是人族一大天才,后来叛族了。”
谁曾想,这三线小族长竟然张口就道出了岳长空的身份。
而且还说的有模有样的,让一旁的妙然都愣了一下。
随即再度看向岳长空所在。
人族叛徒?
难怪徐枫如此在意。
......
成年礼的仪式结束后,演武场周围的环形看台上摆开了正式的宴席。
宴席的气氛在赤流风携王妃敬完第一杯酒之后逐渐热烈起来。
侍女们端着大坛大坛的灵酒在各桌之间穿梭,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时散发出的醇香混着炙烤灵兽肉油脂的焦香。
把整座演武场上空都罩在了一层暖烘烘的烟火气里。
北妖泽各个附庸家族的族长们几杯烈酒下肚,嗓门便不自觉拔高了好几度。
聊天的内容也从最初那些客套的场面话逐渐转向了源初界最近的局势。
距离徐枫不远处的一张大桌上,几个来自北妖泽周边中型势力的宾客已经喝了不少酒。
说话的声音随着酒劲的上升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
最先挑起话头的是一个身材矮胖、穿着一身墨绿色锦袍的异族。
其额头上生着两排细密的鳞片,是天风皇庭辖下一支蛇裔旁系的家主。
“天妖宗和人族结盟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
“我族在天妖宗那边有几个跑商的老关系,前几天传回讯息说。
天妖宗的赤龙大圣亲自把人族的星刀请上了万妖山。
还在宗门寿宴上当着一众宾客的面称兄道弟。
啧啧,天妖宗好歹也是五大霸主之一,跟人族平起平坐了几万年。
如今倒好,主动给人族当起了马前卒。”
同桌一个穿着暗红色战甲的光头壮汉冷哼一声,把手中的烤兽腿往盘子里一扔。
“砰!”
骨头磕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何止是马前卒,我看天妖宗那位宗主是越活越回去了。
人族有什么?满打满算就两三个能拿得出手的货色,剩下的都是些连星神都摸不到的废物。
跟这种势力结盟,天妖宗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战甲上。
而后他随手一抹,继续扯着嗓子嚷嚷。
“我听说,天妖宗这些年守虫窟守得叫苦连天,八成是实在撑不住了,才跑去舔人族的鞋底子。
可他们也不想想,人族自己都在源初界站不稳脚跟,拿什么帮他们守虫窟?
靠那个什么星刀?一个星神巅峰而已,吹得天花乱坠。
真上了战场还不是被封皇强者一巴掌拍死的货色。”
天风皇庭所谓的“封皇级”,便是源初界的月神境。
旁边几个喝得面红耳赤的异族武者跟着起哄。
你一言我一语地把话头越扯越离谱。
有人拍着桌子说厉横空能当上人族第一强者纯粹是因为源初界的月神们懒得跟他计较。
有人满脸不屑地说人族那些所谓的议员放到天风皇庭连个亲王府客卿都混不上。
还有人干脆端着酒杯站起来,用全场都能听见的嗓门嬉皮笑脸地说了一句:“我听说天妖宗主年轻时候长得白白净净的,没准是给厉横空开了后庭才换来这份盟约的,哈哈哈哈哈!”
这句话像一根划著名的火柴丢进了油桶里。
演武场上顿时炸开一片粗野的哄笑声。
好几个异族武者笑得前仰后合,有人用力拍着桌子,酒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那些之前没有参与议论的中小家族代表们虽然不敢附和得太过明目张胆。
却也忍不住低声窃笑,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