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这位还是让他下意识地有些紧张。
实在是眼前之人太过传奇,每一桩拿出来都是足以让源初界震三震的事迹。
徐枫走到红木长桌前站定,朝他微微点头:“大夏区议员徐枫。”
赵录官重新拿起毛笔,在礼簿上找到徐枫的名字,在后面的空格里写下“星刀”。
“请问您代表个人还是代表军方?”他礼貌询问道。
“代表个人,也代表我一家。”
徐枫把陆菲往前轻轻让了让。
“这是我妻子陆菲,旁边是我女儿徐晓丹。”
赵录官一一点头致意,然后快速记录。
最后,他在礼物品类栏上悬住笔尖:“请问您......”
签到台后面的女礼官已经在桌子后面坐立不安了好一阵子。
她手里的笔捏了又松,松了又捏,手心全是汗。
徐枫微笑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两样东西,轻轻放在铺着明黄色绸缎的红木长桌上。
第一个礼盒里装的是一柄剑。
剑身通体青碧,像一泓被冻住的秋水。
剑身上有细密的纹路在缓缓流转,剑柄上缠着已经褪色的暗金色缠带。
剑锷处刻着一个小小的“云”字。
第二个礼盒里叠着一件银白色的软甲,甲片薄如蝉翼,层层叠叠地叠在一起,在光线下泛着月华般的冷光。
软甲表面没有任何符文雕刻,但仔细看就能发现每一片甲叶的内部都封着一道极其细微的月白色光丝。
那是月神级防御法则的具象化。
女礼官低头看着这两样东西,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赵录官放下手里的名册,站起来凑近了些,仔细端详了片刻。
然后他的脸色也变了变,转头和女礼官交换了一个眼神,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请问徐枫议员,这两件可都是月神兵?恕我们眼拙,看不太懂。”赵录官赶紧求教道。
徐枫微微颔首:“没错,这柄剑乃是三万五千年前源初界第一剑客瀚苍山曾经的佩剑,上品月神兵。
这件宝甲是三万年前青穹山前辈寒峰的贴身护甲印龙甲,也是上品月神兵。”
“咕嘟。”
两名礼官几乎同时咽了口唾沫。
赵录官当即开始低头狂书。
而一旁的女礼官则深吸一口气,擡起头,用尽全身力气把声音从喉咙里送了出去。
“徐枫议员——贺礼,上品月神兵宝剑一柄,上品月神兵宝甲一副!!”
大堂里所有的声音在同一瞬间消失了。
酒杯停在半空中,脚步声停在原地,连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赵录官深吸一口气,用比之前更稳、更慢、更郑重的声音重新宣读了一遍。
每念一个字都像是用笔尖在纸上重重顿了一下,生怕有人漏听。
“大夏区议员徐枫——贺月神李元鹰议员突破之喜——赠上品月神宝剑一柄——月神宝甲一件!!!”
声音在大厅的穹顶下回荡了几圈才散。整个宴会厅忽然间就炸了锅。
一片哗然。
从头到尾、从主桌到角落、从端酒杯的侍者到正在演奏的乐师,所有人都轰然沸腾。
然而徐枫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带着陆菲走向一直坐在桌旁未曾起身的另外三人。
这三位正是狄骞、雅克和克莱。
徐枫抱拳行礼,陆菲也跟着微微欠身。
“好家伙,两件上品月神兵!你不愧是拿了血屠宝库的土豪。”
狄骞一把拉住徐枫的手腕,上下打量了一眼,眉毛猛地拧了起来:“等等——你什么情况?”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清。
“你这不是星神九阶,也不是月神,你到底怎么回事?”
雅克也擡起头看着徐枫。
克莱眯起眼睛,手里那杯酒悬在了半空中,忘了往嘴边送。
三个人同时盯着徐枫,目光里有震惊,有困惑,脸上都带着某种看着怪物从笼子里走出来的表情。
“略有所得。”徐枫笑了笑,声音很轻。
狄骞的手僵在他手腕上,握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他靠回椅背,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头骂了一句什么。
声音太低听不清,但看口型大概是“大唐雅音”。
雅克端起酒杯一口闷干。
克莱把悬了半天的那杯酒也倒进了嘴里,然后站起来拍了拍徐枫的肩膀。
“你师父今天做宴,我们不抢他风头,改天,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切磋一下。”
徐枫了然地点了点头,回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这才带着陆菲和小丹转身坐在一旁。
而大厅首位上,李元鹰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此刻嘴角上翘,压都压不住。
他索性不压了,站起来大步走到礼桌前,不顾形象地一把抄起那柄宝剑。
他指尖触到剑鞘的瞬间,整柄剑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
那剑鸣如同古琴弦被拨动时的嗡鸣,沉浑而悠长。
不刺耳,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像那柄剑在确认什么,又在回应什么。
剑身上的青碧色光芒在剑鸣响起的瞬间骤然变亮,将李元鹰的脸照得棱角分明。
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喜之色照得分毫不差。
他握住剑柄,横在眼前只是看了一眼,就沉默了。
随即,他转身珍重地收起宝剑,却没碰那件宝甲,随后径直走到徐枫身边。
狄骞等人纷纷起身抱拳。
“你小子,”李元鹰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咬着牙防止自己笑得太大声,“送你师父月神兵也就算了,还送两件。
送两件也就算了,还是上品。
你是不是觉得你师父刚突破,身上的装备太寒酸了,丢你的人?”
宴会厅里响起一片压低了声音的哄笑。
徐枫笑着抱拳,微微欠身:“师父说笑了,这柄剑是我从血屠宝库里专门挑的。
三万年前第一剑客瀚苍山前辈曾经用过的佩剑。
师父也是用剑的,这柄剑放在别人手里是暴殄天物,放在您手里,才算物尽其用。”
李元鹰并不知道瀚苍山,但听到徐枫这么说,却满脸笑意。
他擡手拍了拍徐枫的肩膀,眼眶有些湿润:“你小子。”
他看徐枫的眼神里满是复杂和惭愧。
那是一个前半生在武道上孤独前行、后半生收了个徒弟却发现自己已经没什么能教他的人,在看到徒弟反过来给师父送月神兵时才会有的复杂神色。
狄如燕起身走到李元鹰身后,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然后笑着推了丈夫一把:“行了行了,这么多人看着,你倒是多说两句啊。”
李元鹰没理她,只是又拍了拍徐枫的肩膀才转身回到座位上对着众人道:“多谢大家,希望大家尽兴,开席吧。”
大厅中这又再度热闹起来。
所有人都在兴致勃勃的讨论徐枫送的礼物。
上品月神兵!这已经是如今源初界能找到的流传下来的最强层次的兵器了!
至于传说中的极品月神兵,那是各宗宗主和霸主才有的东西。
徐枫这弟子,当真是了得。
不少之前还对徐枫颇有微词的人此刻也说不话了,唯有震撼。
李元鹰坐下来之后,把那柄青碧色的月神剑从礼盒里取出来横在膝上,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什么。
李正坐在主桌旁边,从徐枫进门到现在一直没说话。
他是李元鹰的长子,年纪比徐枫大一轮,修为却刚到初阶战神。
他之前在大厅里抱怨徐枫的那几句话还挂在嗓子眼里没来得及咽下去,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咙口。
他看着父亲横剑膝上低头不语的姿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提起椅子,朝着徐枫那一桌走去。
“你做什么?”狄如燕皱眉道。
李正微微一笑:“和我这从未见过面的半个师弟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