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双眼睛复杂的朝他看来,一件件破旧的麻布衣挤在一起。
见他落地,人群畏惧地向后退了一步。
直到一声“枫叔叔”的脆声响起。
小蝶拉着阿良挤出了人群,惊讶的看着徐枫。
一对中年夫妇焦急的想要拉住他们,却没来得及。
徐枫笑着蹲下身子,翻手取出一块巧克力棒递给她:“喏,这是奖励给你的。”
随后,他又看向阿良,递给他一本风刀三振秘籍和十瓶气血药剂。
在阿良和小蝶呆滞的目光中,徐枫起身看向人群最前方站着的老僧,笑着道:“现在,你可以开口感谢我了。”
老僧一步步走到众人身前,对着徐枫深深的鞠了一躬:“自今日起,老朽不再信神。”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紧紧地盯着老僧和徐枫。
老僧豁然转身,看向那一双双眼睛:“从今天起,我们将选择自己的生死,选择自己的未来!
我们将选择是否离开这里,去到外面,去看真正的太阳,真正的星辰,去呼吸真正的空气!
神说祂创造了一切。”
“我说,”老僧放声道,“牠放屁!!!”
“创造这一切的,是我们,是你们,是所有人!而不是神!!!”
“从现在起,我们......你们......可以选择自己的未来,选择自己是否婚嫁,是否工作,是否上学。”
“从现在,我们,自由了!!!”
老僧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震得穹顶上的灯管都在微微颤抖。
人群中没有人说话。
那些穿着灰蓝色工装的男男女女,那些从出生起就被教导要低头、要顺从、要感恩的人,此刻只是站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看着老僧。
像一群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的人突然被一束强光照在脸上。
有人张着嘴,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出了血印都没察觉。
角落里。
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淌下来,顺着枯瘦的手背滴在灰扑扑的工装上。
洇开一团深色的水渍。
她旁边年轻的男正红着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一个少年挤在人群最前面,大概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在地下城少见的一丝婴儿肥。
他仰着头看着老僧,眼睛里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的光。
人群中,白印率先大步上前,忽然举起拳头,用力地、几乎是发泄般地朝头顶的穹窿挥了一下。
“自由!!”
他的声音在通道里炸开。
像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
旁边那个肩膀很宽的年轻工人也举起了拳头。
“自由!!”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个。
拳头一个接一个地举起来,声音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
从通道这头传到那头,从人群前面传到后面。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带头,他们只是把压在心底几十年、几十、几百代人、三万年没有喊出来过的那个字。
用尽全力地喊了出来。
喊声在穹顶下回荡、叠加、膨胀,震得墙壁上的管道嗡嗡作响,震得地面上的碎石粒都在跳动。
他们在哭,在笑,在互相拥抱。
老僧站在人群前面,低下头,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
然后他转过身,朝徐枫伸出一只手:“施主。”
他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那串能看破一切隐匿的念珠。
“此珠名为『破妄』,跟了老衲七十四年,今日,它是施主的了。”
徐枫接过念珠,入手微凉。
他把它缠在手腕上,拍了拍老僧的肩膀。
没有再说什么客套话,只是转身走向那通道。
人群缓缓分开一条道。
徐枫就这样,迎着众人的目光朝上走去。
一双双眼睛注视着他,跟随着他。
直到有人低声道:“谢谢。”
“谢谢!”
“谢谢你!!”
“我们自由了!”
“妈妈,什么是自由?”
“自由是......自由是,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幺喝什么!”
“但在那之前,我们要先自己创造!”
......
自由的代价是沉重的。
有人明白,有人不明白。
从广播结束的那一刻,有人在砸机器,有人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有人冲出车间,冲上街道,漫无目的地奔跑。
他们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本能地想跑。
想离开这个困了他们一辈子的地方。
还有人趁乱冲进物资仓库,抱着成箱的压缩食物往外跑,被后面赶来的守卫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