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的愤怒,到痛苦,到沉默,到反抗,到再度的沉默,然后,便是等待......
然后,徐枫看到了那口井。
那口井,从井口的石板到井壁的石头再到井底的那层禁制,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阵法核心。
井下有一根巨大的能量管道,连线到整座地下城的每一个角落。
地下城的所有能源,所有照明,所有机器的运转,全部来自那口井下封印的某种东西。
而封印一旦被破坏,整座地下城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崩塌。
那是墟卫给这座地下城上的最后一道锁——自毁装置。
徐枫收回精神力的时候,老僧的身体软倒在蒲团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僧袍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身上,露出下面瘦骨嶙峋的轮廓。
“贫僧,见过我主。”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脸上的虔诚却更胜以往。
徐枫扶住他的肩膀,让他坐回蒲团上。
然后后退一步,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得罪了。”
老僧摆了摆手,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但他大风眼神比刚才更亮了。
像卸下了一块压在身上七十年的枷锁。
“我主客气了。”
徐枫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我该怎么去救他们呢?”
“像老衲这样想解放整座地下城的人,并不少。”
他的声音轻得如同呓语。
“我们暗中成立了一个组织,名为……”
他顿了顿。
“灵卫。”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徐枫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灵卫。
灵卫?
那个灵族第一代天机长老用生命建起的对抗墟卫的地下组织。
在这里。
在这个墟卫据点的地下城里,竟然有灵卫的人?!
“你们有多少人?”徐枫压低声音。
老僧摇了摇头:“在各处地下城,皆有我们的人。
每座地下城至少都有一位灵卫。
我们互相知道彼此的存在,但从不直接联络,只在必要时透过特殊的渠道传递讯息。
我们不能探查对方身份,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因为一旦一个人暴露,整个网路就会被连根拔起。”
他喘了口气。
“这些年,我们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从外面打破这座牢笼的人。
等一个不怕墟卫、敢和墟卫正面对抗的人。”
他看着徐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光。
“贫僧相信,施主就是那个人。”
徐枫没有说话,他在想另一件事。
灵族第一代天机长老建立了灵卫,把天机简发给了那些志同道合的人。
按理说,持有天机简的,才是灵卫。
而灵卫的成员,应该都在外面才对,根据天机简的数量,也都对的上。
可如果事实并非如此。
实际上,天机长老不仅在外面建立了灵卫,甚至还在墟卫内部建立了灵卫组织呢?
又或者此灵卫非彼灵卫?
但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
若真如此,天机长老牛逼。
“前辈是否知道,灵卫存在多久了?”徐枫直接询问道。
老僧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气息:“据老僧所知,灵卫已存在三万年之久。”
徐枫深吸一口气。
他们,竟然整整坚持了三万年!!
可这些灵卫,三万年了都没能脱离控制,这貌似有点......。
徐枫对此只能给到“拉”。
片刻后,他蹲下来看着老僧:“所以,那口井下到底封印着什么?”
至此,老僧毫不犹豫道:“封印着一尊神。”
徐枫悚然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
“神?”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口被石板封住的井。
井口的光滑石头在长明灯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像一只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什么样的神?”
老僧撑着蒲团站起来,走到殿门口,看着院子里那口井。
夜风吹过庭院,那棵紫色叶子的树沙沙作响。
“那是六十年前的事了,”老僧的声音沉下去,像井底的水一样幽深,“那时候老衲刚剃度不久,还是个沙弥。
有一天夜里,地下城忽然震动起来,震得很厉害。
所有人都以为是地震,跑到街上尖叫哭泣,震动持续了一整夜,到天亮才停。”
他转过身,看着徐枫。
“第二天,墟卫的高层——那些银徽出动了很多。
他们在神庙中央挖了一口深井,一直挖到地下暗河的深处。
然后他们从外面运来了一个巨大的金属容器,圆柱形的,有两层楼那么高,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