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年夏,西平郡大疫,数县封城,连驻军中也有人染病。
秦忘川亲赴疫区,炼药救治,又召集医者分赴各县。
入秋时,疫病平息,西平各县纷纷为秦忘川建祠塑像,奉作救苦救难的仙人。
此后庙中香火不绝,逢年过节,更有人从远乡赶来叩拜。
北境则传来另一桩消息。
修路时掘出了铁矿,工部遣人勘验,矿藏颇丰,随即设场开采,就地建炉。
此后送往前线的兵甲,多了不少新铸的刀枪。
大乾的疆土向东扩了百里,邻国也开始往边境增兵。
昔日昭国攻乾时,诸国多在旁观望。
如今昭都被围,使臣接连入京,既有求盟的,也有替昭王说情的。
群臣为此争论了数日,多半主张议和。
失地已复,又得三郡,正该休养生息,将新占之地治理妥当。
若再打下去,引得诸国一同出兵,乾军便要分赴数处迎战。
“陛下,百姓才过上几年安稳日子。”
裴凤吟听完,仍未改意。
民生固然重要,可她心里还记着另一件事。
相父要的是合并七国。
如今才打到昭国王都,怎能便停?
“治国重,但此事更重。”
“粮草照旧供给,继续进兵。”
旨意下达,东征各部依令而动。
围攻昭都的各部加紧攻城,其余几路分守关隘,防备邻国援军。
议和之事,就此搁下。
散朝之后,几名老臣结伴出宫,脸色都不大好看。
“国师这些年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经得起几场大战?”
“如此穷兵黩武,早晚要生祸事。”
起初还只是抱怨。
后来渐渐流出了昏君之名。
这些国事,大多已由裴凤吟与群臣议定。
秦忘川回宫的次数越来越少。
即便回来,也多半坐在御道中的凉亭里,与百姓谈论国事。
到了饭时,便添上碗筷,一同而食。
裴凤吟派人来请过几回。
有时能留他用顿晚膳,有时得到消息,人已经出了宫。
……
这一日,京中落了雪。
亭外积着薄薄一层白,侍从刚扫过石阶,转眼又落了些。
秦忘川坐在亭中,肩上披了件外袍,旁边架着火盆。
他有修为傍身,并不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