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赏赐、恩旨,都没能让相父多留几日。
可若自己犯了错,他还能放心留在外面么?
仅此一年。
次日,孙允直被召至殿前。
裴凤吟以“诋毁国师,离间君臣”之罪,命人将其拖出鞭责。
几名大臣出列求情,她一概不准。
御座上的少女冷眼望着殿外,眉宇间已有了几分帝王的威仪,直至孙允直被活活打死,神色也未曾变过。
当日,急报出城。
秦忘川连夜回宫。
……
裴凤吟还在案前看奏疏,一身玄色帝服尚未换下。
听见院中有动静,便搁了笔,出门查看是不是相父回来了。
门扉推开,她背着殿内的灯火站在门前,扶在门上的衣袖垂落,金纹随着动作泛起光泽。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院内的石桌旁坐着一个人。
待看清那张脸,眼中顿时有了喜色。
“相父!”
裴凤吟提起衣摆,快步下了台阶。
秦忘川垂着眼,手里捏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折来的藤条,听见她的声音也没抬头。
她本性温柔,他是知道的。
这些年教她用人、掌权、御敌,也从未想过要改掉这一点。
可如今,一个上疏进谏的臣子,竟被下令活活打死在殿外。
究竟是哪一步教错了?
脚步声到了近处,秦忘川抬起头,沉着脸看向她。
“长大了啊。”
“如今,都能因一句话杀人了。”
裴凤吟停住脚步,脸上的喜色慢慢淡去。
这才留意到他手中的东西,又看了看那张沉着的脸。
“相父……”
“过来,跪下。我有话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