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便到了宁王行刑的日子。
天还未亮,京郊通往刑场的道路便已清了出来。
文武百官依次入场,在台下站定。
宗室派来的属官另列一旁,见到场中的五辆刑车,有人深叹一声。
车驾停下时,众人齐齐行礼。
裴凤吟踩着脚凳下来,抬头便看见了跪在场中的人。
裴承钧已去了冠服,散着头发,腰背却仍挺着。
听见陛下二字,目光随即望了过来。
“陛下,臣有一言!”
宗正卿裴承礼从班列中走出,跪在车驾前。
“宁王谋逆,罪当诛。臣不敢为其脱罪,只求陛下念及宗亲,改赐一死,留他全尸。”
旁边几名官员脸色微变。
求情的奏疏早已驳回,此时再提,便是在刑场上请陛下改旨。
裴承礼俯下身去。
“臣冒死进言,恳请陛下开恩。”
裴凤吟停住脚步,还未开口,场中忽然传来一声:
“凤吟!”
见她望来,裴承钧急忙又喊:
“你父皇在时,每逢入京,总要留我一道用膳。你那时还小,未必记得……”
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发涩。
“皇叔犯下大错,无话可说。只求你念着这点骨肉情分,莫让我死得如此不堪。”
裴承钧话音刚落,又有两名宗室老臣出列跪下。
求情声接连响起,百官之间也渐渐有了低语。
众人都等着陛下开口,裴凤吟却在这时转过头,望向身后的秦忘川。
秦忘川径直走上台,在御座旁站定。
“依旨行刑。”
裴凤吟闻言,像是有了主心骨,一下子松了口气,随即高声道:
“依旨行刑!”
刑部尚书韩秉直躬身领命。
两名军士上前,架起裴承钧便往刑车拖去。
“妖人!”
裴承钧忽然挣扎起来,目光死死看向秦忘川。
“是你!都是你!”
“蛊惑幼主,残害宗亲,你才是大乾的逆贼!”
骂声传遍刑场。
台下几名官员抬了抬头,瞥见秦忘川仍站在那里,又将目光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