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接下此事……
朝中那些相识数十年的人,会如何看他?
往日肯替儿孙说话的人,又有几个还肯登门?
说到底,方才讲过的那些忧虑,一件也没少。
秦忘川所说的富庶安宁,尚在往后。
眼下只要点头,便得先舍掉一些握在手里的东西。
屋外传来更声。
梁太傅抬起头,迎上秦忘川的目光。
少年仍坐在那里,眸光清亮,仿佛已看透了自己心中所有的挣扎,笃定终会应下。
“国师说的那些,老夫未必等得到。”
“或许。”
“可这法一推,得罪的人,却一个也少不了。”
“是。”
梁太傅扯了扯嘴角。
“国师倒是实诚,明知其中利害,也不肯哄骗老夫一句。”
“太傅心中明白,何须我哄。”
嘴角那点笑意渐渐淡了。
是啊。
谁能拒绝千秋功业呢?
而且,他也是真的希望这个国家好起来。
想罢,老人再次起身,理正衣襟。
抬眼时,眼中满是果决。
“老夫愿意。”
双手交叠,郑重一揖。
“愿为国师马前卒。”
秦忘川也站起身,伸手托住那双微微发颤的手臂,将人扶了起来。
“有劳太傅。”
……
送至府门,梁太傅仍站在阶前,望着那道身影渐渐走远。
夜风吹来,侍从捧着外袍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