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这一处田有人耕,仓中有粮,家家有余,再拿出些余力,帮邻近的地方。”
梁太傅听着,眉头稍松,明白过来其中用意。
“以一地之富,济另一地之困?”
“正是。”
“先让一处富起来,再由它带着周围几处。等周围也有了余粮,便能再帮更远的地方。”
“如此循环。”
“虽非一朝之功,却能使富庶之地日多,贫困之地日少。长此以往,大乾岂有不强之理?”
梁太傅听到这里,整个人肃然起敬,不由站起身来。
走出两步,又回头看向秦忘川,张了张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索性再次转过身,在屋内来回踱步。
“国库贫乏,便先以田养民……”
“一地先富,再济邻邑。如此,后来垦田所需,便不必尽取于国库。”
他越想,脚下便走得越快,到了窗前,才猛地停住。
“妙啊!”
“国师,真乃神人也!”
秦忘川等他平复下来,才接着道:
“方法虽好,也要有执行的人才行。”
“太傅,我想请你主持这场变法。”
梁太傅脸上的喜色渐渐收住。
方才说得兴起,几乎忘了,这些新法一旦推行,先前那些顾虑便都要成真。
“老夫……”
秦忘川看着他。
“太傅一生清正,即便就此归老,也不失一世清名。”
“可若主持变法,使大乾强盛,让天下百姓得以安居,所留之名,便不止这一世。”
“一世清名,还是千秋功业。”
“太傅想取哪一个?”
梁太傅忽觉有些乏力,伸手扶住身旁的椅背,转过身,缓缓坐了下去。
他已到了这把年纪。
再过几年,辞官归家,含饴弄孙,朝中的旧交总还肯照拂后辈。
即便子孙不成器,谋个差事,也算替他们留了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