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又低头看纸,仿佛还能从中看出些什么。
身旁的人却俯近了些。
“都没看懂?”
小家伙的脸一下红了。
手指蹭着纸角,犹豫半晌,终于又点了点头。
这回,倒比方才诚实多了。
秦忘川轻笑了一声。
离得近,那笑声落在耳边,痒痒的,有点好听。
她还没听够,秦忘川已直起身,垂眼看着她,语气也认真了些。
“还记得我说过的么?”
“不会,不丢人。可不会,还要装作会,便要误事了。”
“看不懂就问,不会就学。”
“但唯有一点要记牢。”
“将皇位让给别人——这样的念头,绝不能再有。”
裴凤吟连忙摇头。
“不让。”
“那便好。”
他将军令往两人中间挪了些。
“哪句不懂?”
裴凤吟伸出手,指向第一行。
秦忘川见此,轻叹一声。
“你呀。”
却也没再说什么,只取过一张纸,另抄了一份。
裴凤吟坐在旁边,老老实实地等着。
待墨迹干透,常老取来印。
秦忘川指明位置,让她亲手在原件上盖下,这才命人将军令送去。
留下的抄本,则被放到了她面前。
“从这里看。”
他点住第一行,慢慢讲了起来。
哪几个字是在授予权力,哪一句又是在约束将领,都拆开说给她听。
裴凤吟起初还跟着看。
可听了一会儿,目光便从纸上移开,落在他侧脸上。
相父讲得很耐心。
她问得再简单,也会得到回答。偶尔说过的地方又问了一遍,他也不恼,只将纸往回挪些,再讲一次。
渐渐地,那些字句便有些听不进去了。
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