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忘川看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随即,将手中那柄伞缓缓合拢。
“没事的。”
他声音很轻。
“我来了,就没事了。”
陈砚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话到一半,目光却忽然顿住。
这才发觉,眼下漫天连绵的细雨,落到旁人身上早湿了个透。
唯独眼前这少年。
合了伞,立在雨里,那一身衣袍,竟连半点水痕都没沾上。
意识到这一点,瞳孔骤然一缩,脑中蓦地翻起一个念头。
这位……莫非也是个大修者?
——
与山道上那场杀戮相比,此刻的断虎寨内,是另一番光景。
寨中议事的大堂里,灯火通明,酒气熏天。
长桌上堆满了大鱼大肉,几位当家的分坐主位两侧,下首乌泱泱挤着一众喽啰,划拳的、灌酒的、啃肉的,吵嚷成一片。
今夜这顿,是给一个刚回寨的人接的风。
被众人簇拥在上座的,是寨中排行第四的当家,赵彪。
为着躲扶摇楼那帮人查访的风头,他在外头藏了三年,今日才得空回来。
酒过三巡,赵彪灌下一大碗,把碗往桌上重重一磕,骂骂咧咧。
“狗日的扶摇楼,查老子查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图个啥。”
“要我说,怕他作甚?真有种,干脆跟他们打一场,痛快!”
“闭上你的嘴,老四。”
坐在下首的二当家钱通皱起眉,沉声打断了他。
“大哥让你出去避风头,自有大哥的道理。”
“当初要不是你在外头四处结仇,惹下一屁股烂账,咱们用得着派人陪你出去躲风头?”
赵彪撇了撇嘴,满脸不屑,却没敢顶回去。
他在寨里虽只排第四,可论根底,却是和那位大哥是从小一块儿摸爬滚打、一手把这寨子撑起来的老兄弟。
天塌下来,有大哥顶着。
怕什么。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到底没敢说出来,只闷头扒拉着碗里的肉,含糊嘟囔了一句。
“……我就随口说说。”
就在这时。
堂外急匆匆奔进一人,连滚带爬,脸色惨白。
“报——!大当家,各位头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