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僵立的身躯,便顺着这五道竖痕自上而下豁然裂开,齐整地分作六片,软软向两侧滑落,坠进了泥水里。
什么时候出的手,没有人看清。
近在咫尺,亦没看清。
直到此刻,秦忘川才垂眸看了眼掌心那块残铁,微微颔首。
这段时间的修行,还是有成果的。
剑道一途,最是难御。
当年在仙庭,他想将一人齐齐斩开,仔细控制,也不过斩落三剑,裂作四段。
而此刻。
五剑六段,分毫不差。
死一般的寂静骤然笼罩了全场。
余下的山贼僵在原地,脸上的凶悍,一寸寸褪成了刻进骨子里的惊骇。
“跑!”
不知是谁先嘶喊了一声。
这一声像是捅破了那层凝住的死寂,再不管别的,掉头便往林子里没命地奔逃。
这等手段的修者,早不是他们能招惹的了。
然而,才刚迈开半步。
下一瞬,一颗颗头颅毫无征兆地高高飞起,抛进雨幕里。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死时不曾觉出半分疼痛,这已是秦忘川给他们最大的仁慈。
血雨落尽,山道重归沉寂。
做完这一切,秦忘川转过身,目光落向还呆立原地的周恒与陈砚。
“走吧。”
“走?”周恒怔怔的,一时没回过神,下意识问了一句,“去……去哪儿?”
秦忘川已先一步迈开脚,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
“人既然找到了。”
“当前是去报仇。”
“等、等等!”
陈砚虽还没弄明白眼前这一幕究竟是怎么回事,却隐隐有种预感。
再不开口拦着,事情怕是要朝着某个不得了的方向滚下去了。
“这位……是周恒的朋友吧?”
他定了定神,硬着头皮往下说。
“方才那一手,我也不知该怎么问……罢了,总之多谢你出手相救。”
“可断虎寨人多势众,我还听说,里头坐镇着九重的大修者。”
“不如这样,咱们先回去禀报,再从长计议,如何?”
一番话说得有条有理,半分没让那点劫后余生的慌乱冲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