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杯邀二人共饮,方才的不悦早已烟消云散。
几位公子面面相觑,面上陪着笑,眼中的不满之色却愈发浓厚。
其中一位低声对身旁的兄弟耳语道:「这二人巧言令色,把父侯哄得团团转。」
另一位公子微微颔首,目光阴鸷,却也不再多言。
日头渐高,春风拂面。
黎祁侯兴致愈浓,又指着远处山峦问东问西。
楚丹青与厌次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应对如流,引得黎祁侯频频称善。
待到日暮西山,回返车队行至驰道之上时,被一只硕大的红虫拦住了。
那红虫通体殷红如血,伏在驰道中央,身躯微微蠕动。
虫首昂起,竟真有耳目口鼻之形,虽不似人面那般分明,却隐约可辨五官轮廓。
一双漆黑的虫目呆呆望着天际,口中发出细不可闻的鸣咽之声,如泣如诉。
前导的侍卫们从未见过如此硕大可怖的虫豸,纷纷拔刀戒备,却无人敢贸然上前。
黎祁侯掀开车帘望去,先是吃了一惊,随即皱眉问道:「这是何物?怎生得如此怪异?」
随行的几位公子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茫然。
其中一位素来想在侯爷面前露脸的公子抢先上前,拱手说道:「父亲,此必是山中妖异,不如令卫士们乱刀斩杀了便是,免得冲撞了车驾。」
厌次上前一步,轻声道:「侯爷,此虫名为奈何。」
「奈何?」黎祁侯一愣,再说道:「这名字倒是古怪。」
厌次缓缓道:「此虫并非天生地养之物,乃是人心所化。」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黎祁侯更是坐直了身子,追问道:「先生这话从何说起?」
厌次的目光扫过四周的旷野,徐徐道来:「此地虽无城郭村寨,但从地势来看,乃是一处聚气之地。」
「往昔不知多少年月,有无数人途经此处,被强行滞留下来。」
「他们背井离乡,有家归不得,有亲见不着,日复一日困居于此,心中郁结难解。」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便仰面望天,口中反复念叨着奈何、奈何二字。」
「一个人念,十个人念,千百人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