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是凉的,但池子边上放了昂贵的洋胰子,黄黄的一小块,洗完手上有股说不上来的香味。
“这次竟然是橘子味的!”
顺子多搓了两下手指头。
他以前在津门跑堂的时候,也就逢年过年的时候用了几次洋胰子。那玩意儿在租界里卖得贵,寻常人家根本用不起……
而在这里。
想到他们被抓到后的样子,顺子又是一番感慨。
如果他们有这些东西,给这些开荒队的人当奴才也是可以的。
等到这些人一人吃了半碗饺子,喝了一些汤,随后便是管教让他们站在自己的位置,不要随处走动即可。
对顺子他们这些劳役的管制比较松懈,这让他可以蹲在地上休息。
他拿手指在水泥地面上划拉,感觉这地面真好。
旁边的三叔靠着行李卷闭目养神。
整个队伍除了战俘同伴们的小声交流,相对比较安静。
嗡——
直到悠长的汽笛声从港口方向传来!
顺子朝港口方向看过去。一艘灰色的大船正在靠泊,船身上刷着编号,看不懂是什么文字。
这是一艘五千吨的运兵船。
顺子只感觉这船比他在津门见过的任何洋人船都要大上一圈。
通行甲板放下来后,管教们开始拿着花名册点人头,各队按编号上船。
顺子他们的劳役5队排在第五批。
登船时顺子注意到,脚下的甲板非常干净,而且这艘铁甲船的船体焊接得严丝合缝,连个铆钉凸起都没有,甲板也不是传统的木质材料。
他以前上过洋人的船,那船板是铆钉,跟这些船完全不一样!
“走快点,别低头愣着啊!”后面的人推了他一把。
顺子跟着三叔进了船舱内部,沿着走廊走到分配给他们的房间。
推开门的一瞬间,顺子嘴巴张开了。
六人间。上下铺,铁架床,每张床都空荡荡的。
除了这个,靠墙还有一排挂钩,墙角放着一个垃圾桶。虽然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是干净。
“这地方好啊!”顺子脱口而出。
三叔也是一脸稀奇的四处打量。
直到他走到舷窗边上,伸手摸了一把窗户上的玻璃。擦了后又摸了一把。
“这玻璃好透亮,还能看到外面景色呢!比地主老爷家里还要透亮呢。”三叔啧啧惊奇。
同屋的另外四个劳役战俘也陆续进来了。
大家都在各自挑铺位,把行李往床上扔,并且按照管教之前播放的东西,将自己的随身物品固定住。
影片资料中有说海浪大,颠簸无比,个人物资必须要处理好,否则容易损坏。
他们这些劳役战俘威胁性最低,自由度也是最高的。
这些人不光分到了六人间,还被允许在安全的时候,可以在甲板上进行一些活动。
至于那些魔清神朝计程车兵战俘就没这待遇了,居住房间住不下后,还会挤在船只中心餐厅的大通铺上。
这些人被严格管控,甚至连舱门都不让出。
顺子把自己的被子铺好后便从口袋里掏出两片用纸包着的药片。
“三叔,这晕船药吃了后有没有副作用啊?会不会跟朝廷的那些怪丹药一样啊?”
三叔摇头,他拿起来自己的药品,然后拧开之前用劳动积分兑换的水壶,仰头一口吞下去药片,又给自己灌了一口水。
“他们要害咱们,犯不着费这个劲。”
顺子想想也是这个理。毒死他们这些可怜虫图啥呢?
他也把药片塞进嘴里,就着水壶里的水咽了下去。
同屋的六个人里面有四个吃了药,剩下两个没吃。一个是隔壁村来的老刘,说自己从小在海边长大,有过出海的经验。
另一个是个年轻后生,他也是个被抓壮丁的劳役,对待朝廷跟很多人都不太信任,顺子没说什么。
船开了以后,前三个小时确实没什么感觉。顺子跟管教申请后,还组团去了甲板上看了会儿海。
海洋上水天一色,看不到边际,风吹在脸上带着咸味和腥气。
这些没出过海的人好好的体验了一番人生。
直到船舶过了北境海域,进入魔鬼海域的外海后,天色变了。
云层忽然开始压低,海面的颜色从青绿变成了铅灰。
风迅速大起来,甲板上站不住人。
管教拿着喇叭喊所有人回舱,把门窗关严实,保证自己安全。
顺子刚回到屋里坐下没一会,船身就开始晃了。
一开始是小幅度的左右摇摆,跟坐马车走烂路差不多。
然后,船头开始翘起,他们也不受控制的来回晃。
顺子整个人从床铺上滑了下来,后脑勺磕在铁架床的横杠上,疼得他直咧嘴。
三叔则死死攥住舷窗下面的铁扶手。
航行的船舶船尾就这么来回翘起。
紧接着是一个巨大的横摇。
没固定好的水壶从桌上滚下来,在地板上哐当哐当来回跑。
旁边老刘的行李卷从上铺直接甩了下来,砸在那个没吃药的年轻后生头上。
“操!”年轻后生骂了一句。
船还在晃。是那种有规律的晃,彷佛要把人们的胆汁跟脑子都晃荡出来。
顺子直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肚子里头翻个儿。
“三叔啊,船咋这么颠簸啊,会不会翻?”顺子趴在地板上,脸贴着冰凉的铁板,扭头问三叔。
“瘪犊子的,给老子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