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里是河间地。
有些事只能拐弯来。
厨余桶很快满了两只。里面有肉,有鱼,有菜,还有干净的主食。
这些昂贵的厨余实际比多数河间地平民逢年过节吃得都强。
不多时,几个穿工作装的本地工人走来。
他们比路边那些人好太多,脸上有血色,衣服也完整。
这些人就是当地的平民,他们进营地干活后,吃的是合规的工餐。比如黑面包配合菜汤、偶尔能吃一些肉。
这就是他们最为丰盛的餐饮了。
实际上他们本来可以按照开荒队战士同样的待遇的。
可惜河间地那边的贵族盯得太死了,明面上不能越线。
厨余垃圾是垃圾,垃圾则归营地回收处理。
河间地的管事们嫌脏,懒得伸手。
但是这些东西对于平民来说,厨余垃圾就是美味。
于是一条离谱无比的缝就被开荒队抠出来了。
几个工人推走垃圾桶时,脚步明显快了些。
年纪最大的那个路过屠夫身边,头微微压了一下。
那是他们的感谢方式!
屠夫点了点头,随后忽然用当地的语言皱眉骂一句:“动作快点,别把桶弄洒了。洒了你们自己舔?”
那老工人肩膀缩了缩,推车却推得更稳。
门外的河间地监督员听到这话,满意地点了点头,还对屠夫竖了下拇指:“就该这么管。”
屠夫转头看他,真的很想说一句话。
可惜他只能想着,一些东西压在了心头。
因为在不当人这方面,这些监督员实在是完全非人的存在。
看到监督员离开了,年轻队员点燃一根烟:“队长,你说那些工人会被发现吗?”
“不知道!反正安全运作了一段时间了。”屠夫看向队员,“以后看到了这里的一些事情,不太过分的就不要管。”
“嗯!”
开荒队从来不浪费食物,可惜这套流程在这里已经执行了几天,并且安全执行了下去。
炊事班做饭时多做,巡逻队吃饭时多剩。
整理厨余的本地平民们则把东西送到后面的堆肥棚。
堆肥棚子里面非常恶臭,让人不想靠近。
不过说是堆肥棚,实际上里面有水羹碗,还有很多农奴人会在吃饭的时候吃那些剩饭剩菜。
不过唯一的要求就是他们吃东西的时候,是不能被贵族管事看见的。
吃完还要把东西处理好,混进真正的厨余里,再送去堆肥。
麻烦又离谱。
绝对能让一些人听到之后,感到诧异。
要知道在开荒队老家,给工人吃顿饱饭天经地义。
到了这里,却得搞得跟走私军火一样。更荒唐的是,这条“厨余补给线”在屠夫看来都快赶上小型群众发展站了。
晚上,屠夫去了营地后侧检查岗哨。
堆肥棚方向传来低低的人声,那些身形肮脏、明显受到虐待的劳苦大众农民们,此刻正如同野兽一般吃着东西。
恶臭风袭来,不掩他们吃东西的欢快。
这个臭味很浓郁的地方,这些异世界的不可接触者享受着人生中的美味。
一些放哨的人看到了屠夫他们的踪迹后,连忙说了什么。
然后便是更加恶臭的东西从棚子那边冲了出来。
若是嗅觉灵敏的人闻到这些,一定会恶心的。
不过屠夫他们并不在乎。
他们只是在附近看了下。
这时,一个干瘦的小女孩从木棚缝隙里探出半张脸,嘴上沾了油水。
她看见屠夫后连忙吓得要缩回去。
对方的年龄很小,若是在地球,一定还在上小学,还会被当做小公主。
可惜这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