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敌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像是隔着几万里,有什么同类的东西在跟她打招呼。
天上盘着的青青也察觉了,龙身一圈一圈绕着高塔,龙须翘得老高,探下头来喊。
“楚生哥哥!那只大乌龟,跟我和安曦姐姐是一家的!”
巨龟在浮空岛以南百里停下,缓缓伏低身子。
龟首擡起,与两万米高空的岛沿平齐。
龟首上站着两个人。
前头是个女人,三十来岁的模样,一身黑绿色的长袍,长发用一根骨簪挽着,往那一站,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
后头是个干瘦的老头,披着件旧军大衣,手里拎着个保温杯。
“楚老板,久仰。”老头先开口,嗓门洪亮,“我叫林九,是玄龟基地的负责人。”
“这位是灵韵,玄武序列。”
“这只龟,是她的序列显化。”
灵韵没有说话,目光先落在安曦身上,又擡头看了一眼天上的青龙,微微颔首。
三股气息在半空轻轻碰了一下,又各自收回。
青龙,白虎,玄武。
天之四灵,到了三个。
“四象凑齐仨了。”辉队在后头小声嘀咕,“再来一只朱雀,是不是能召唤神龙?”
没人理他。
高塔大厅,落座,上茶。
林九捧着保温杯喝了口热水,开门见山。
“楚老板,不瞒你说,我们是逃难来的。”
“北海,冻死了。”
他说得平静,内容却一点都不平静。
“末日头两年,北海就冷,极浪区域的浪头千米高,拍在玄武壳上,冻一层碎一层,日子苦但也能过。”
“可是在几个月前开始,情况就有点不对了。”
“那些浪不动了。”
“千米高的浪头升到半空,就冻在了半空,整片极浪区域,现在是一片立着的冰山林子,船过不去,龟也过不去。”
“再往北,北极那片绝对永冻的地界......”老头顿了顿,“那种冷,已经不是温度了,似乎是活的。”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夜深者愈深,雨大者愈大,雾浓者愈浓。
现在得再添一句,寒者愈寒。
第四枚,露头了。
“所以你们举城南迁。”楚生给他续了杯水,“不过这一趟专门拐过来找我,不只是为了路过吧。”
“当然不只。”
林九放下杯子,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冰。
冰里冻着一幅画面,像是把一段记忆原封不动地封在了里头。
画面里是一片望不到底的冰窟,冰窟正中央,悬着一座砧。
一座百米大的铁砧,通体黑沉,不升,不降,悬在半空。
“两年前,我们的侦查队在永冻区域边缘发现的。”林九的声音压低了,“每天正
午,它自己响一声,像钟,方圆千公里的冰跟着那一声齐齐震一回。”
“我们试过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