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尾的五只诡异,自己走了出来,跟着那几条白影,一步一步走进了雾里。
随后雾合上了,而剩下的四十多只诡异,则像是收到了放行的命令,重新排队贴着雾墙的边缘,继续朝西走了。
泽边安静得能听见泥水冒泡的声。
游七的鳞粉一根根竖着,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老角!!!”
断角没有说话,一双老眼死死盯着那片重新合拢的白雾,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今天这一幕,把他对末日的见识掀了个底朝天。
西边有一个诡异的王似乎在召集大军。
这片雾里,居然还有另一个,连西边那位的兵马过境,都要留下买路钱。
王和王之间,竟然有规矩。
他一直以为诡异都是疯狗,但会立规矩的诡异就不是疯狗了。
“传令。”断角缓缓转身,声音哑得厉害,“全族后撤二十公里。”
“明天绕北边走,多绕七天也得绕!这片雾的边,一步都不许靠近!”
队伍连夜后撤的时候,游七落在最后,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夜色里,白雾泽安安静静,雾墙低垂,可就在他收回目光的前一瞬。
整面雾墙里,极深极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缓缓地亮起了一排惨白色的光点。
一排又一排,像是睁开了很多只眼睛,安安静静地目送着这支活物的队伍远去。
绕北的路,比断角预想的还要难走。
北边是枯地,草场到了这里就断了,地皮硬得像烧过的陶,三眼泉养出来的驮兽走在上面,三天就磨裂了蹄子。
几千多口人的队伍,在枯地上拉成了一条七八公里长的线。
第五天,队伍撞上了同路的。
先是一支三十来口的掘尾族,这种小个子异族住地洞,胆子比砂行族还小,见了擎角族的队伍,远远地就趴在地上不敢动,直到断角让人送过去半袋盐,它们才敢凑上来搭话。
掘尾族的洞群在西北边,二十天前,一股诡异从洞群正上方踩了过去,塌了一半的洞,它们是爬出来的那一半。
第七天,又汇上来一支火塘族的残部,六十多口,个个带伤。
火塘族的首领是个独眼的老母兽,断角和她之前见过,勉强说得上几句话。
“我们的温泉没了。”她跟断角说,“被诡异占了。”
“占了?”断角皱起眉,有些不解地看向她,“诡异不占地盘,诡异只有猎场。”
“以前是,但现在不是了。”
“之前有两百多只诡异进了我们温泉里,领头的是只我们惹不起的诡异,它们把谷里的活物杀干净,然后就停在那不走了,还好我们见势不妙,跑得快。”
“后面这些天,一股又一股的诡异从四面八方过来,进了温泉也不走了。”
“我们族里胆大的,蹲在山梁上看了十来天。”
“那些诡异在温泉里面休息,然后每隔几天,就有休息够了的诡异成群往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