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角。”人群里,一个管牲口的老母兽颤巍巍地开口,“可是往哪走啊?”
“西边是它们的窝,北边是枯地,南边过不了裂谷。”
“只剩东边了,东边什么样,咱们两眼一抹黑啊。”
“东边有人类。”断角说。
这三个字一出口,火堆周围嗡的一声。
擎角族没跟人类打过交道,但听过人类,迁徙的异族队伍从东边过来,零零碎碎带来过一些话。
有说人类弱得一脚一个的,有说人类的聚居地里有铁管子能喷火的,还有一个说法,这几个月传得最离谱。
说是东边的人类修了一张看不见的路,路的主人是一座会飞的岛。
“人类靠得住吗?”铁角闷声问。
“不知道。”断角答得很老实,“但我知道西边靠不住。”
“西边那个东西收拢诡异,不是收着玩的,总有放出来的一天,放出来第一口吃谁?
”
“肯定是最近的。”
他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九十岁的腰背挺直了,那半截断角在火光里泛着旧骨头的黄。
“角断了能活,头断了就什么都没了。”
“传令吧,咱们收草腌肉,十日后,全族东迁。”
擎角族拔营的第九天,东迁的队伍沿着大裂谷的北沿,走到了白雾泽的边上。
白雾泽是这条东迁路上绕不开的一段,一片方圆几万公里的烂泥沼,罩着一层不散的白雾。
根据之前探查出来的消息,这个地方最好是贴着泽边走,只需要三天就能过,别往雾里看,也别应雾里的呼喊。
带路的是游七。
砂行族也在跟着擎角族一起东迁。
队伍在泽边扎下第二晚的时候,游七把断角从帐篷里请了出来。
“老角,你看。”
泽边的荒地上,又来了一股西迁的诡异,五十多只,正常来说,它们该笔直地从白雾泽的南沿切过去,那是去西边最近的道。
可这一股诡异,在雾墙跟前,停住了。
五十多只诡异,齐齐站在雾外,一动不动,像一排黑色的桩子。
“它们在等什么?”断角压低了声音。
没人答得上来,不过过了约莫十来分钟,白雾里有了动静。
雾墙无声地裂开一道口子,几条惨白色看不清形状的东西,从雾里缓缓飘了出来,既不像兽,也不像人。
紧接着,诡异的队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