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岳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唏嘘,“但那异族大能的手段极为特殊,所用法则蕴含着一种诡异的侵蚀之力,斩断的不只是血肉,更是阮垣主那条手臂所对应的“存在’本身。”
“也就是说,即便阮垣主重新生出新的手臂,那股侵蚀之力也会在数息之内将新生的血肉吞噬殆尽,根本无法存续。”
“所以阮垣主……”陈庆道。
“这等重创对阮垣主来说等于是跌境。”
沈岳缓缓吐出这三个字,语气沉重,“断了一臂,他的金身始终无法圆满,实力比巅峰时弱了不止一筹。
跌境。
陈庆默念着这两个字,心中震动不已。
跌境之后尚有如此实力,那若是未跌境之前,阮星河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而更让他震撼的是那浑天战场的凶险。
连阮星河这等人物都会在那里跌境,那些异族大能又该是何等可怖?
陈庆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思,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这叠天灵地。
景阳福地一行人急速奔行,一路上风平浪静。
陈庆时不时和沈岳,丁卓仪说上两句话,交流灵地的消息。
丁卓仪对他的态度也是十分客气,言语间并无半分倚老卖老之态。
这位老妪虽是元神五重天的老牌执司,却对陈庆这位后起之秀颇为看重,偶尔也会插上几句,说起自己闯荡秘境时的见闻。
两日后,陈庆感觉周围气氛不对劲了。
他的神识边缘捕捉到数道强横气息,那气息沉浑如渊,仅仅是遥遥一扫,便让他脊背生寒。他的神识在触及那些气息的瞬间便急速收了回来。
虽然神识有着探测之效,但随意释放神识无异于挑衅,若是遇到某些性情乖戾之辈,直接攻击神识,无疑会遭逢重创。
“快到了!”元靖首座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听到这话,陈庆、柯行之、沈岳、丁卓仪神色都是一紧,眼中浮现出几分凝重与期待。
他们向着远处看去。
只见天际尽头,云海翻涌之间,一座巍峨耸立的大殿若隐若现。
那大殿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青黑色巨石砌就,殿身高达千丈,直插云霄。
殿顶之上笼罩着一层混沌色的光芒,那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转,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沉眠了万古岁月。
大殿的正面,两扇巨大的石门紧闭,石门上篆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吞吐着微弱的光芒。
最令人心惊的是,大殿周围的空间竟呈现出一种扭曲之感,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折叠了无数次,层层叠叠,望之令人目眩神迷。
“叠天灵地!”陈庆心中一动。
这等神异的场景,让他十分意外。
那大殿看似近在眼前,却又仿佛远在天边,那种空间错位的感觉让人生出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就在这时,一群人浩浩荡荡从远处破空而来。
遁光如虹,气势惊人,将半边天幕都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银白色。
“是太冲福地的人。”丁卓仪凝声道。
景阳福地有两个邻居,其一是上元福地,其二便是太冲福地。
相较于与上元福地的剑拔弩张、势同水火,景阳福地和太冲福地之间的关系则缓和不少,甚至彼此之间偶尔还有一些合作往来。
太冲福地一行人浩浩荡荡而至,气息惊人。
陈庆的神识不敢向前扫去,但观其阵容,虽比景阳福地略逊一筹,却也差不了太多。
为首的是一位中年男子,身量修长。
他穿一袭银灰色的剑袍,袍袖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虽无半分剑意外泄,却给人一种利剑藏鞘的锋锐之感。
那中年男子目光扫过景阳福地阵列,在阮星河身上停住,面上浮起一丝笑意,拱手道:“阮垣主,数年不见了,风采依旧!”
阮星河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客气了。”
丁卓仪低声对陈庆几人道:“这人是冲虚剑道第一首座朱信,此人剑道修为极高,据说太冲剑域已修至七重巅峰,有着一剑破界的实力。”
太冲剑域七重!
陈庆心中一震。
这等剑道实力,是他当下难以想象的存在。
七重剑域放眼整个大罗天法相境中也是不多见的了。
沈岳在一旁低声道:“想来太冲福地此番元神境来的高手也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