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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动机终现
“紫阳真人今年高寿?”
翡翠狸奴面前,展昭沉默片刻,直接问道。
天青子怔然良久,缓缓地道:“具体不知,祖师从不过寿,不过据门中长老所言,祖师年岁并不高,还未至耄耋之年————”
那就是还未到八十岁。
但把年岁换算过来,往事里的白发少年只有十岁不到,这段往事岂非是七十年前发生的?
宋朝初立?
所以白露夫妇的对话间,也提及南方很乱。
那个时候辽国早已建立,国内还真有许多汉人生存,反观南方尚未一统,赵匡胤黄袍加身未久,还不知是不是又一个五代十国,短暂的政权。
对的上。
“不!”
天青子却喃喃低语:“这应该不是祖师,少年白之人,又不是只他一位!”
展昭道:“少年白之人当然不止一例,但白露之子的白发,是属于隐世宗门的相貌特征,那种“白”显然异于寻常的白发。”
“再结合道长描述的紫阳道人性情,他很可能早就修炼了乘黄灵墟”的镇派秘典椿龄无尽玄。
“这门武学从何而来?自是其母亲传授!”
“如此两大特征结合,那他是玉猫往事里,白发少年的可能性就极高了!”
天青子咬了咬牙,倒也没有嘴硬到底:“好!即便这翡翠玉雕里面,有祖师的往事,又能说明什么?”
展昭道:“目前为止,确实说明不了什么,但有一点不可忽视“耶律苍龙知不知道,翡翠狸奴里面有这段往事?”
“如果他清楚,却特意将此物送上了青城山,我想这位天龙教的龙王,总不会是心善到让紫阳真人回忆往昔吧?”
天青子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个逻辑其实很清晰,耶律苍龙将玉猫九命带到中原武林来,大相国寺的持湛方丈、
老君观的复阳子、摩尼教的清静法王,各方都猜测他的用意。
之前天青子自己也说过,“此物邪祟,不该为寻常武者所有,耶律苍龙欲害我中原武
林,我青城派收回此物,责无旁贷”。
那么现在,玉猫九命里的真正隐秘就展现在面前,与紫阳真人昔日的过往有着密切的联系。
耶律苍龙的真实目的,终于图穷匕见。
郸阴说一万句话,天青子都不会相信,他也确实有不相信的理由。
可此时此刻,玉猫九命里的真正隐秘就展现在面前,再结合赤城真人之前多少有些诡异的行径,天青子的脸色终干苍白下来。
这个时候再视而不见,那就是自己骗自己了————
但天青子还是不愿意相信祖师会行凶,尤其是杀害无辜之人,沉声道:“我们刚才所见,与你最初所言并不是一回事,可见每次查探,都能得到不同的过往————再看!”
“办不到。”
展昭摇头:“此物极为耗费精神,我得恢复之后,才能再探。”
天青子道:“需要多久?”
展昭稍加判断:“若我一人探查还好,一旦带上旁人,精力耗费倍增,三天之后都不见得能恢复。”
天青子立刻道:“那就阁下一人,阁下武道真意纯粹,贫道相信你不会编造谎言欺骗!”
“那也得恢复两日。”
展昭道:“而且万一接下来都是这种琐碎之事,对于案情的进展帮助并不大————”
天青子皱起眉头,稍作迟疑后,还是道:“能否让贫道见一见松泉和云鹤?”
“能。”
展昭答应得十分干脆。
一个时辰后,两人已然来到秘牢深处。
甬道尽头,铁栅分隔的囚室内,道童松泉神情憔悴地蜷在角落,而云鹤正如困兽般在狭小的空间内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焦躁与不安。
“师叔?”
当瞥见天青子的身影出现在栅外时,松泉缓缓起身,云鹤则立刻扑到木栏上,双手死死抓住栏杆,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师叔,你终于来了,快救我们出去!”
天青子没有回应他的哀求,只是静静站在栅外,目光如深潭般落在云鹤脸上:“荆襄之地的血案,你是否参与?”
云鹤脸色骤变,眼神闪烁,急急道:“师叔,此事曲折复杂,容弟子脱身后再细细禀告!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地方!是弟子无能,被那展昭识破行迹,这才累得师门蒙羞——————
可我青城千年清誉,万万不能毁于一旦啊!”
天青子向前迈了一步。
昏暗的火把光映在他脸上,那双总是高渺出尘的眼眸,此刻凝着某种近乎实质的压迫:“你是否参与?回话!!”
云鹤被他目光所慑,喉结滚动,终于垂下头,从齿缝间挤出微弱的一声:“是。”
天青子身躯一震。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更冷:“程墨寒指认,屠杀三槐巷的凶手有两人————除你之外,另一人是谁?”
云鹤猛地擡头,脸色彻底惨白:“师叔!这里真不是说话的地方啊!先救我们出去”
“说!”
天青子打断,一字一句,如冰锥凿地。
云鹤张了张嘴,这回却一字未发。
栅栏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松泉在角落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近乎呜咽的抽气。
对方虽然并未作出直接的回答,却胜过千言万语,天青子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眉宇间凝聚起深切的悲恸,像是一块巨石沉沉压进眼底,沉默在阴湿的牢房里蔓延,只有火把偶尔爆出的噼啪声,撕扯着死寂。
沉默良久后,天青子再缓缓开口:“这一切————是从耶律苍龙拜山之后开始的?”
云鹤低声应道:“是。”
天青子眼底顿时烧起冰冷的怒焰:“这绝非师祖所愿,是被耶律苍龙所害,你们为何不制止?”
云鹤面色竟也沉下:“不!耶律苍龙的算计瞒不过掌教真人,更瞒不过他老人家,他老人家这么做————必然有他的原因!”
天青子厉声道:“包括滥杀无辜?”
“那些不是无辜!”
云鹤也厉声道:“况且人是我亲手杀的,他老人家还作法超度,满怀悲悯!”
“悲悯————悲悯————”
天青子喃喃重复这两个字:“这岂不荒谬?”
云鹤急切地道:“是真的!三槐巷后的那一晚,我亲眼看到他老人家诵着我听不懂的经文,为那些亡魂超度,我还看到他在哭————他为那些死去之人流泪,满怀悲悯!”
天青子不愿再听下去,突然想到郸阴的指责:“那万灵血”是怎么回事?师祖真用了那个禁法?收集了死者的精血?”
之前楚辞袖问到类似的问题,尸体是否有异状,那时云鹤语焉不详,此刻却终于垂下头:“用了————弟子不知他老人家这么做的原因————但定是有不得不做的目的!”
紫阳真人的威望,不仅来自于他大宗师的实力,更于其对青城派上下的谆谆教诲有关
紫阳真人在青城派的威望,从来不只是源于大宗师的实力。
更多是来自于,数十年如一日的谆谆教诲,垂范门庭。
天青子入门较晚,都常得这位师祖指点剑理、讲授道经,那份如师如父的温厚,早已刻进骨子里。
赤城真人如此,派中长老如此,便是云鹤这般道童,亦如此。
这与某些门派截然不同。
譬如潇湘阁的晏清商,虽为宗师,明面实力冠绝全派,门内却暗流涌动。
平日里她自然说一不二,无人敢忤逆,可若真到了要全派上下为她舍弃地位、名望乃至性命的地步,恐怕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但对于紫阳真人,青城派上下敬他如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