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半个时辰未到,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这位青宵真君就出现在了。
而与昨夜那位高踞飞檐,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孤绝气息不同,此刻的天青子神色平和,眉宇间甚至带着几分闲适,步履从容地走入厅中。
「晨光甚好,两位联袂来访,倒是令贫道这小院蓬毕生辉啊!」
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稍稍停留,唇角微扬:「一位是力挽狂澜,众望所归的南侠」,一位是我天南才情与剑术皆绝的「烟雨阁主」————」
「嗯,倒让贫道想起一句俗语——珠联璧合」!」
「江湖风雨,能有知己同行,实乃幸事,哈哈!」
楚辞袖怔了怔,显然没料到这位竟以半开玩笑的熟稔语气,说出这番带着几分随性打趣的话语来。
展昭则是心头一动,面色依旧自然,拱手道:「道长说笑了。」
「哈哈!莫客气!莫客气!两位请坐!」
天青子再度朗笑一声,示意二人落座,自己也随意坐下,看了过来,语气转为认真:「实则展少侠不来此,贫道也是要寻你的。」
「哦?」
展昭道:「不知道长有何事?」
天青子解释:「贫道去年多闭关,出关后才得知,敝派长老玉虚子被钟馗」所拿,昨夜又听群雄议论,「钟馗图」一案是展少侠所破,不知那凶手有何动机?可曾伏法?」
展昭眉头微扬:「道长不知其中详细?」
天青子苦笑:「说来让两位笑话,师尊对贫道要求甚严,门派之内的俗务琐事,并不容许贫道多管,玉虚子一事,派内更有些讳莫如深,贫道三番五次想要打听,都不得所获,确实所知甚少!」
展昭又问:「道长与玉虚子之间————」
天青子道:「贫道少时,还是玉虚师叔引入山门,如今他不明不白地就去了,自是要问个清楚。」
展昭微微点头,开始讲述。
玉虚子是钟馗图里面第一个被抓的「鬼」,顾临起初以「江鹤鸣之子」的身份,前去青城山拜访,当玉虚子听说两人的关系后,对于当年的恶事不仅没有丝毫悔改,还多有讥讽与嘲笑,更将顾临当作童子随意使唤,显然是觉得吃定了对方。
而玉虚子虽然是青城派的长老,地位实则颇为边缘,由此琢磨着寿辰之日整个大活,顾临为之出谋划策,最后两人弄出了一出道家羽化飞仙的噱头。
也正是那场近乎江湖戏法的把戏,彻底拉开了「钟馗图」的序幕。
这件事,可以说除了当事人顾临外,天底下也就展昭最为清楚了。
他隐去了顾大娘子的部分,着重强调了玉虚子是「十方鬼众」一员,当年种下恶因,如今自食恶果。
天青子听得很专注。
随着展昭的描述,他脸上的闲适之色渐渐敛去,眉头蹙起,眼中流露出清晰的震惊、
嫌恶与失望。
「不想竟有此事————」
末了,天青子轻轻吸了口气,叹息道:「玉虚子师叔他竟堕落到如此地步,实是我青城之辱,难怪门内讳莫如深!唉,只是这般掩耳盗铃,难免再出此等恶人啊!」
展昭目光微动:「道长是赤城真人的得意弟子,来日必将执掌青城,若换了道长面对此事,当如何处置呢?」
天青子苦笑着摇摇头:「展少侠误会了,世人都传贫道会接替掌门人之选,由此师尊连雌雄龙虎剑都传下了,实则我是无意继任掌门之位的,更为此如履薄冰,强做姿态————
唉!贫道真的不合适的!」
展昭致歉:「抱歉,那是我误会了。」
楚辞袖则道:「道兄即便不执掌青城,难道便听之任之么?」
「当然不能!」
天青子沉声道:「若早知师叔心术如此,门中必有严惩,依我青城门规,此等行径,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山门,重则流放绝尘峰归墟崖,直接清理门户!」
「道兄公正,嫉恶如仇,当是我辈楷模!」
楚辞袖顺势道:「然昨夜程墨寒当众指控,说道兄是两年前三槐巷血案的真凶,小妹是不信的,不知道兄有何解释?」
「此言实在荒谬!」
天青子皱眉道:「两年前案发之时,贫道正奉师命,于蜀中和滇南追踪血影余孽,此事派内皆有记录,沿途亦有同道见证,岂会出现在荆襄之地,犯下那等屠戮百姓的恶行?」
展昭道:「如此说来,道长是有清晰的不在场证明?」
「不在场证明?」
天青子咀嚼了一下话意,颔首道:「确是这个意思,贫道愿与那程墨寒对质,襄阳血案发生的是哪一日,找出相关之人为贫道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