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疯狂对攻?
那便攻!
你要拼恢复?
那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超出一境宗师极限的持续高压!
「来!!」
展昭的剑法陡然一变。
不再追求极致的点破与控制,而是化作了连绵无尽,沛然莫御的强攻之潮!
每一剑刺出,都带着沉重如山岳的力量,硬生生砸在厉杀那临时构筑的「尖刺铠甲」最薄弱处,震得碎片崩飞,血肉模糊;
每一次格挡,都以巧劲引导对方狂暴的力量,使其更多地作用于厉杀自身那已不堪重荷的经脉与窍穴;
每一次闪避,则恰到好处地让开对方同归于尽的杀招,同时剑锋闪烁,在厉杀身上不断增添一道道新的伤口,每一道虽不致命,却不断加速其肉身的消耗。
交锋之际。
展昭将自己的内练内求催发到了极致。
六爻无形剑气的耗损被降到了极致。
他的气息不仅未有衰竭,反而在激烈的对抗中愈发圆融凝练。
以爻光、有无、天机三大神异窍穴为首,以剩下的十大凝炼窍穴为辅,再统领周身剩下的三百五十二处窍穴,共同组成了一座永不停歇的烘炉。
源源不断产生着精纯而磅礴的力量,支撑着这超越常理的持续强攻。
砰!啪!嗤啦!
撞击声!碎裂声!血肉被割裂的声音!
不绝于耳!
厉杀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狂躁。
「不!不可能!」
他发现自己堂堂宗师,滚滚天地元气的补充,竟然渐渐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对方的攻击如同永无休止的海潮,一波强过一波。
每一次对撼,都让他的内腑震颤加剧,经脉刺痛。
那强行刺入体内的金属碎片,也开始成为负担与破绽。
而恰恰是这样,天地元气的吸纳与运用不可避免地受到拖累。
如此恶性循环。
「不可能!给我吸——!!」
厉杀目眦欲裂,狂吼声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他试图催动更多元气,甚至隐隐想将展昭的气血也牵扯过去。
显然身为恶人谷大恶人,他所会的绝学不止于血屠手和疯狂一百零八打,还有许多邪功。
只是平日里,他根本不屑于施展那些邪功,认为摒弃极致的强强对攻,用那些诡诈手段,是弱者的思维。
偏偏此时此刻,他下意识地就用了出来。
无用无用。
展昭周身气机浑然一体,圆融无瑕,他的邪功异法完全如同蚍蜉撼树,丝毫动摇不得。
「我————我————」
厉杀心头一沉,气势再降。
展昭顿时抓住他分心的刹那,一剑如惊鸿破月,白虹贯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极致凝练的一点寒芒,循着那冥冥中的气机感应,精准无比地刺向厉杀与外界天地元气交互的节点!
嗡—!
仿佛有无形的琴弦被拨动,又似琉璃盏轻轻相碰。
那维系着厉杀狂暴战力,连通天地元气的「天地之桥」,被这一剑轻轻一点,剧烈震颤。
「呃啊!」
厉杀身形猛地一晃,周身那沸腾燃烧般的凶煞气息,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刹那的凌乱与衰退。
「不好!!」
观战的吴过勃然变色,手中羽扇咔嚓一声被捏断了几根扇骨,当机立断地下令:「莫要看戏了,杀!我们冲杀出去!」
段天威拄着的沉重铁拐,也微不可察地颤了颤,那双僵尸般的死鱼眼中,第一次爆射出凝重如实质的寒光。
不仅是他们。
襄阳王赵爵身边的阎无赦、苦心头陀,坚守四方的楚辞袖、谢灵韫、虞灵儿,隐于人群里的清静法王,还有飞檐上的天青子。
场中所有的宗师,心神全部落于这一刻,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或许要见证一个前所未有的时刻了。
「就是现在!」
展昭眼中,一直沉静如深潭的神光,骤然暴涨。
如同蛰伏于九渊之下的真龙,昂首破开云雾,直冲霄汉。
一股难以言喻的凛然气势,轰然爆发!
他身形瞬间模糊。
空气中,仿佛同时出现了三道虚实难辨,却又各自凝实的朱红残影,从三个截然不同的角度,刺出了轨迹看似一模一样,实则内蕴神髓迥异的三剑!
这三剑是以三大窍穴神异推动,却未动用天门之力,而是催发自身炼窍有成所开启的穴窍力量,将肉身潜能推至当前境界的极致。
第一剑,天击!锁其大势,破其天时!
第二剑,有无!断其根基,绝其地利!
第三剑,爻光!直指本源,诛灭其人!
「啊—!!!」
厉杀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厉啸,如同困兽最后的悲鸣。
他疯狂挥舞着那血肉与金属碎片混杂的右臂,想要格挡,想要反击,却发现那三道剑影似乎无处不在,早已等在他所有防御与闪避路线的终点。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随着那「天击」和「有无」两剑掠过,他与外界天地元气本就震颤不稳的联系,被干净地斩断了。
最大的支撑,轰然崩塌,以致于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身躯早已千疮百孔,再也用不出任何手段。
嗤—!
一声轻响。
并不响亮,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宗师耳中。
如利刃裂开最上等的丝绸,如暖阳融解檐下最后的冰棱。
展昭的真身,不知何时已与三道残影合一。
在天南盛会之中。
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手中的剑,平静而稳定的,刺入了恶人谷宗师「血屠手」厉杀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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