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辽国也没了万绝尊者,我没必要对大宋宗师留手了,一尊四境宗师,未来更有破境天人的希望,远比你们这些一二境有价值得多啊!」
「诸位即便死了,想到来日我大宋武林的辉煌,也该瞑目了吧?」
众人心头弥漫出一股寒意来。
这是个疯子。
偏偏有着自己的一套行事逻辑。
他似乎真的觉得自己对大宋忠心耿耿,为大宋武林殚精竭虑!
「且慢!」
然而就在这时,展昭再度开口:「阁下既然这般自信满满,敢让我揭穿你的谎言么?」
「哦?什么谎言?」
蓝继宗笑容不变:「我坦坦荡荡,方才无一句假话!」
「恰恰相反,你刚刚说的,基本全都是假话!」
展昭冷然道:「从最核心的一点开始,「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诞生的?」
蓝继宗的笑容依旧不变,眼睑却缓缓垂下,以致于那股笑容愈发浸透人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刚刚的说辞,将自己掳掠中原各派的武者,推脱到宋辽国战,万绝尊者南下,由此衍生出一个核心理由——
」
展昭道:「那就是你为了力抗万绝,不得不冒险提升武功,才要掳掠武者练功,对不对?」
蓝继宗反问:「难道不是么?」
「当然不是!」
展昭断然道:「宋辽国战,万绝尊者南下是二十多年的事情,幽判老人是何时的事情?」
此言一出,众人知晓幽判老人存在的都怔了怔,尤其是云无涯。
对啊!
那幽判老人入大内密探比他还要早,根据时间顺序,早在辽国三十万铁骑南侵之前,幽判老人就已是无间狱的门主了。
这就与蓝继宗方才所言产生了矛盾。
「幽判老人和黑判、白判、赤判一样,都是无间狱的判官,由于他是上一代的,你将其视作仆役,传授丧神诀折磨的时候,可不止二十年前吧?」
果然展昭冷声道:「难道那个时候也是有人逼你,不得不成立无间狱这等奴役他人,丧心病狂的势力?」
蓝继宗笑容彻底冷了下来。
「我来猜一猜。」
展昭道:「你的诞生,远早于二十年前,而是要在太宗朝了。」
「在莲心受命太宗建立大内密探的时候,你显然就存在了,由此才建立了地下魔窟,又建立了无间狱这个畸形的势力。」
「而这一切的根源,在于莲心自创的一门武学——丧神诀!」
蓝继宗的眼睛微微眯起。
展昭道:「这门武学或许很强大,但剑走偏锋,伤残自身,无间狱的那些判官就是明证。」
「但那群判官以为你敝帚自珍,没有传授他们完整的丧神诀,以致于幽判老人也是宗师了,依旧在苦思弥补功法。」
「可实际上,你不是没传授下精髓,而是真要传授了精髓,这群人也会变得和你一样—
—」
「丧神分裂!」
「你的症状,用医家所言,叫作离魂症」,我现在为你专门起一个名字,叫作精神分裂」!」
「你的体内,会诞生出不同的人格!」
蓝继宗淡淡地道:「小辈胡言!」
「是不是胡言乱语你自己清楚,事实上你也早就承认莲心」和周雄」的存在!」
展昭道:「莲心」是主人格,也是第一人格,而随着他修炼丧神诀,精神开始分裂,分裂出第二人格,也就是你蓝继宗」!」
「不过一开始,莲心」都是占据绝对主导的,你蓝继宗」也只能时不时地出现。」
「趁着大内密探建造驻地时,偷偷挖掘地下魔窟,再偷偷培养无间狱,作为你肆意凌虐的奴仆,建立一个最初的班底。」
蓝继宗道:「你又如何知道这些?」
展昭道:「很简单,因为地下魔窟建造得很粗糙,而无间狱早期也没有大规模的铺开,倘若莲心」受你控制,大内密探早就不是如今这副模样了。」
蓝继宗道:「无谓的猜想,地下石窟本就不需要建造得富丽堂皇,无间狱也够用了,一群狱卒还要壮大?」
展昭不理他的嘴硬,继续往下面说:「真正的转折点,就是宋辽国战。」
「万绝尊者南下,败中原四大宗师,莲心当时也参战了,苦于无法遏制此人「」
。
「这个时候,由于主人格的恐惧与忧虑,你开始利用这个时机,兴风作浪,壮大自身!」
说到这里,展昭厉声道:「你抓捕那些武者来练功,究其根本,不是为了大宋武林抵挡万绝尊者,也不是单纯的突破第四境,只是你这个第二人格,自己想要出来,占据这具躯壳罢了!」
此言一出,卫柔霞、楚辞袖、玄阴子、顾临等人不约而同地舒了一口气。
哪怕知道对方是歪理邪说,但之前此人的言语,实在是如同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心头。
如果那些牺牲者,是被这么一个自诩为忠义的疯子杀害,就实在太荒谬,太不值得了。
所幸蓝继宗的谎言,终被展昭揭穿。
明明是自私自利的邪念,居然还扯上了忠君报国的幌子,还编的有理有据,好似对方真的是这么想的————
这个所谓的第二人格,简直恶毒到了极点。
蓝继宗面上笑意犹在,却如蜡封般逐渐凝固。
一股至为邪恶之气自眉骨渗出,顺着皱纹沟壑缓缓流淌。
恍若冰面下暗涌的黑潮,终是破开了虚伪的假象。
展昭则接着道:「随着你拿活人练功的行径越来越多,丧神诀的平衡开始打破,莲心」这个第一人格开始逐渐丧失主动权,而你这个第二人格由此占据上风。」
「表现在外。」
「从此太宗朝的大宦「莲心」隐退,你开始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陛下身边。」
「而在你接任大内密探掌令使,成为大内密探的第二任掌管者之时,就代表着第二人格蓝继宗」基本压制住了第一人格莲心」。」
「自此先帝一朝,你蓝继宗」都是占据着主导地位,莲心」偶尔能影响,也只能稍作限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