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管扭曲变形,车身迅速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
这门高射炮甚至没有完成一次射击,便彻底失去了作战能力,沦为一堆废铁。
“防空单位立即开火,全力拦截空中目标!”崔成浩看着眼前的惨状,对着胸前的车载通讯器高声下令。
失去防空掩护后,整个26机械化师团的装甲纵队,都会成为空中打击的固定目标,任由对方屠戮,用不了多久,这支精锐之师,就会彻底覆灭在汉滩江走廊。
他随即按下通讯器的另一个频道,切换到防空营专属通讯频段,向所有防空分队下达更为严厉的指令。
“高射机枪、单兵防空装置全部展开,立即锁定空中目标,全力拦截!”
“就算拼光最后一个人、打光最后一发弹药,也绝不能让一架直升机靠近主力纵队!”
“谁要是敢退缩、敢逃跑,就地正法,绝不姑息!”
指令下达后,师团直属防空营的官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不顾空中的密集火力打击,快速展开高射机枪、单兵防空装置。
士兵们紧紧盯着空中的直升机,努力锁定目标,准备展开反击。
可他们的装备太过老旧,性能落后,面对高速机动、灵活多变的直升机,根本难以形成有效的锁定。
高射机枪人工瞄准速度慢,难以跟上直升机的移动轨迹。
单兵防空装置缺乏雷达引导,锁定精度极低,不少士兵刚刚瞄准目标,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便被空中的机载机枪击中,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没有站起来。
还有一些士兵,刚刚展开防空装备,就被飞弹命中,连人带装备一同被炸成碎片。
当然,陆航团也有损失,但不多。
指挥直升机上,林恩浩拿起通讯器,继续下达战术指令:“崔敏哲,加强打击强度,集中所有武装直升机火力,优先清除对方的防空火力点,不留给他们任何反击的窗口,彻底瓦解他们的防空部署。”
“尹斗宰,率领通用直升机编队,压低飞行高度至三百米,使用机载机枪与火箭弹,全面覆盖对方的步兵集群,重点打击那些正在展开防空装备的士兵,瓦解他们的防空部署,为武装直升机编队扫清障碍。”
指令下达后,所有通用直升机的机载机枪同时开火,“哒哒哒哒哒”的枪声此起彼伏。
地面上的装甲输送车侧面装甲相对薄弱,厚度仅为几十毫米,根本无法抵挡这种大口径弹丸的撞击,被密集的弹丸击穿,形成了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弹孔。
车内的士兵被弹丸击中,发出凄厉的惨叫,鲜血瞬间染红了车内的座椅与地板,不少士兵甚至被弹丸直接穿透身体,倒在车内,失去了生命体征。
还有一些士兵,被弹丸击中后没有立刻死去,躺在车内痛苦呻吟,却无法逃脱,最终被随后引发的爆炸吞噬。
车内的弹药被密集的弹丸击中,引发了剧烈的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车体撕裂,车体碎片与士兵的残肢断臂一同被抛向四周,散落一地,惨不忍睹。
运输车辆的防护能力更为薄弱,几平没有任何抗打击能力,车身仅为普通钢板,被机载机枪的弹丸击中后,燃起大火,火焰迅速蔓延至车载弹药与油料,引发了更为剧烈的二次爆炸,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浓烟滚滚,将整条公路都笼罩在烟雾之中。
未被直接命中的士兵们纷纷跳下车,不顾一切地向路边的沟壑与树林转移,试图寻找掩体,躲避空中的火力打击。
可他们的行动早已被空中的直升机锁定,机载机枪持续扫射,密集的弹丸将奔跑中的士兵成片扫倒,鲜血染红了公路与路边的草地,伤亡人数持续增加,根本没有任何逃生的可能。
26机械化师团的撤退纵队彻底陷入了混乱之中,车辆乱作一团,有的被炸毁,有的被掀翻,有的在原地打转,根本无法移动。
士兵们四处逃窜,有的蜷缩在车辆残骸后面,有的向山林方向狂奔,有的则直接趴在地上,双手抱头,祈祷着自己能够活下去,再也无法维持原本的纪律与阵型。
各级指挥官的指令无法传递,通讯系统彻底瘫痪,部队彻底失去了指挥,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绝境,不少士兵甚至因为恐慌,开始胡乱射击,误伤了自己人。
崔成浩心中焦急如焚,对着通讯器反复呼喊,试图联系各个营连,传达指挥指令,让他们组织起来,展开反击,寻找突围的机会。
可通讯器内只有刺耳的电流杂音,根本没有任何回应,,师团的通讯系统已经被彻底摧毁。
崔成浩乘坐的主战指挥坦克,在浓烟和烈火中艰难前行。
这辆象征着26机械化师团指挥中枢的钢铁堡垒,此刻已经满身创伤,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车体的复合装甲板上,布满了大口径弹药撞击留下的凹坑和高温灼烧的焦痕,有些地方的装甲已经变形翘起,露出里面的金属骨架。
炮塔前方的炮管,也被弹丸击中,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裂痕,再也无法发射炮弹,失去了攻击能力。
炮塔后方的通讯天线,早已被空中的弹片削断,只剩下半截断茬,随着坦克的颠簸左右摇晃。
车体侧裙板脱落大半,裸露的负重轮上缠绕着不知道属于哪辆车的铁片与士兵的衣物,转动起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每转动一圈,都像是在撕裂着崔成浩的心。车通讯参谋金宇哲,是崔成浩多年的老部下,今年三十四岁,性格坚韧,办事沉稳,是崔成浩最信任的助手之一。
可此刻,他也彻底陷入了绝望,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一把扯下头上的耳机,狠狠摔在操作台上,耳机被摔得粉碎,零件飞溅,散落一地。
金宇哲转头看向坐在指挥席上的崔成浩,嘴唇哆嗦着,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说道:“师长————七营————九营————还有后卫连————全没了————都没了————”
“我们联系不上任何一个营连,所有的通讯都中断了————电台被炸毁,通讯兵全部牺牲————我们的人————都死光了————26机械化师团————完了————彻底完了————”
金宇哲的声音越来越小,瘫坐在座椅上,双手抱头。
他跟随崔成浩多年,早已将26机械化师团当成了自己的家,将身边的士兵当成了自己的兄弟。
可现在,家没了,兄弟也没了,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彻底崩溃了。
崔成浩静静坐在指挥席上,脊背挺直。
哪怕他身处绝境,没有弯腰,也没有退缩。
崔成浩的目光透过潜望镜,死死盯着外面的炼狱般的战场,眼神冰冷,没有任何表情
潜望镜的镜片,在刚才的剧烈震动中被震碎,蛛网般的裂纹遮挡了大部分视线,只能勉强看到外面模糊的火光与浓烟,根本看不清具体的战况,指挥车的角落里,年轻的操作员朴俊昊,只有十九岁,是一名刚刚入伍不久的新兵,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实战,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神中还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可此刻,他早已被眼前的惨烈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他蜷缩着身体,双臂抱膝,将头埋在膝盖里,身体紧紧贴在车厢壁上,嘴里机械地重复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想我妈了————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他后悔了,后悔来到这个战场.
他只想回家,只想见到自己的家人.
可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就在这时,一块崩飞的金属碎片,穿透了装甲缝隙,呼啸着擦过崔成浩的面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口.
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伤口很深,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火辣辣的痛感瞬间刺激了崔成浩的神经,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身体微微一颤.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擡手去擦拭脸上的血迹,依旧死死盯着潜望镜,眼神冰冷。
过了许久,崔成浩才缓缓擡起手,抹去脸颊上的温热液体,掌心一片猩红,鲜血沾满了他的指尖,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可他却毫不在意。
比起部队的覆灭,自己的这点伤痛,微不足道。
他的心中,只有愧疚,只有不甘,只有绝望,只有对死去战友的愧疚,只有对未能完成任务的不甘,只有对部队覆灭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