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下去试试!”金太原擡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窗户,对着身边的郑敏亨大喊。
这里是二楼,距离地面不算太高,下面是一片草坪,只要姿势得当,就能安全落地,这是目前唯一的逃生通道。
郑敏亨立刻冲到窗户边,双手推开窗户,快速扫视了一眼楼下的情况。
确认没有危险后,他纵身一跃,翻身跃出窗户。
在空中,郑敏亨快速调整身体姿态,双腿弯曲,做好落地准备,尽量减轻落地时的冲击力。
下一秒,他膝盖微微弯曲,缓冲落地的力道,稳稳落在了地上,没有受伤。
落地后,郑敏亨立刻站起身,擡头看向二楼的窗户,张开双臂,做好接应的准备:
快,我接住你们!”
金太原背着全斗光,快步冲到窗户边,背着他纵身一跃。
失重感袭来。
两人重重地砸在草坪上。
连带接人的郑敏亨也摔倒在地。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全斗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尽管有草坪和郑敏亨的接应,但他的右腿依然承受了巨大的冲击。
毕竟全斗光是年逾六旬的老人。
身体常年为酒色所伤————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全斗光抱着脚在地上打滚,痛得涕泪横流。
金太原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全斗光的腿,确实小腿骨折了,老年人骨头脆。
“没时间了,卡卡,请您忍着!”
金太原再次背起全斗光。
郑敏亨端着冲锋鎗在前方开路。
三人向着西侧的树林狂奔。
就在他们刚刚进入树林边缘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宿舍楼内的4炸药引爆了。
火焰从那个房间喷涌而出。
紧接着,整栋宿舍楼在爆炸和坦克的炮击双重作用下轰然倒塌。
烟尘遮天蔽日。
巨大的气浪吹得树木剧烈摇晃。
全斗光趴在金太原的背上,回头看着那片废墟。
如果他们晚出来半分钟,现在已经成了碎片。
前方出现了一个隐蔽的排水渠入口。
郑敏亨用力拉开井盖。
一股腐臭的味道涌出。
“下去!快!”
三人跳进黑暗的下水道。
井盖在头顶合拢。
最后的一丝光线消失。
地面上,坦克还在咆哮,火焰还在燃烧。
在韩国京畿道涟川郡,26机械化师团和17步兵师借着年度例行演习的名义,完成向首尔方向的战备集结。
整片演习区域没有多余装饰,只有整齐列阵的作战装备与待命士兵。
裴松鹤上将站在临时指挥台上,目光始终锁定南方。
他身上的上将礼服没有多余装饰,肩章与勋章整齐排列,每一处细节都透着长期身居高位的沉稳与野心。
26机械化师团是裴松鹤一手打造的私人武力。
即使当年在保安司令官任上,26机械化师团和17步兵师也是听他的。
后来全卡卡撸了裴松鹤的保安司令官职务,为了安抚他,就让他来边境地区当区域军事长官。
这两只部队,从基层军官到一线士兵,绝大多数经过他亲自提拔与反复筛选。
师团所有重型装备的调配、油料弹药的补给、日常训练的安排,全部由他直接掌控。
他在这里囤积装备,训练士兵,等待一个能够挥师南下、直取首都的时机。
指挥台由厚实木板搭建,台面经过反复踩踏,边缘略有磨损。
人员走动时,木板发出声响。
裴松鹤负手站立,身姿挺拔。
他不需要通过夸张姿态彰显权威,周身自然散发出的压迫感,足以让在场所有军官保持绝对恭敬。
师长崔成浩少将站在裴松鹤右侧,身体绷得笔直。
他是裴松鹤最忠实的追随者,从底层军官一路被提拔到主力师师长位置,所有前途命运都与裴松鹤牢牢绑定。
崔成浩性格刚烈,行事果决,习惯用最直接的武力解决问题,对裴松鹤的命令从不质疑,只追求以最快速度完成任务。
师参谋长金明哲大校立于左侧,双手捧着厚重文件夹,指尖快速划过文件纸张。
他心思缜密,擅长战略推演与风险评估,习惯在行动前计算所有可能出现的变数。
与崔成浩的激进不同,金明哲每一次开口都经过反复权衡,他清楚26机械化师团的真实战力,也清楚首尔周边各路重兵的底细,更清楚贸然介入内战所要承担的致命风险。
指挥台后方,八名无线电操作员构成临时通讯中枢。
他们头戴隔音耳机,双手快速调节频段,以急促且清晰的语速持续呼叫潜伏在首尔周边的情报人员。
高频信号杂音、按键敲击声、操作员压低的汇报声交织在一起,构成指挥台独有的紧张氛围。
没有人随意交谈,没有人擅自动作,所有人都清楚,他们传递的每一条信息,都直接决定整支师团的生死走向。
汗珠从多名操作员额角滑落,顺着下颌滴落在战术背心之上。
他们不敢擡手擦拭,不敢有丝毫分心,双眼紧盯面前的电台仪表与记录手册。
这些情报,关乎上万士兵的命运,关乎裴松鹤谋划已久的夺权计划。
裴松鹤目光平静地扫视前方装备集群。
最前端是主战坦克构成的突击前锋。这些坦克通过多种渠道汇集而来,保养状态参差不齐,车身与炮塔正面焊接附加装甲块,所有能提升生存能力的改装都被用到极限。
每一辆坦克对26机械化师团而言都是珍贵战力,裴松鹤亲自下令,要求所有车组必须做到人车合一,随时能够投入高强度作战。
此刻,所有坦克发动机保持怠速状态,车身随着引擎运转轻微震动,柴油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坦克集群后方,步兵战车排成紧密的楔形攻击阵列。
车身两侧射击孔全部敞开,几名士兵探出上半身,双手紧握车载武器,眼神稳定地望向首尔方向。
他们没有多余表情,没有交头接耳,只等待进攻命令下达。
更后方,自行榴弹炮群呈扇形展开,炮口统一指向南方。
炮位周围,弹药箱堆叠整齐,炮兵蹲在装备旁,沉默完成最后的检查工作。
他们反复确认炮管状态、弹药基数、通讯联络,所有流程一丝不苟。
士兵们穿着厚实军装,多数人依靠在装甲板上休息,养精蓄锐等待作战指令。
整片演习区域安静得只剩引擎震动与电台杂音。
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信号,首尔内战全面爆发的信号。
裴松鹤早已通过潜伏在三野司令部与陆军本部的内线,掌握核心情报。
三野战军高层密谋发动政变。
而卢泰健摩下的多路主力师团,同样对首都权力虎视眈眈。
林恩浩、卢泰健、三野战军三方互相牵制,互相敌视,只差一个导火索,就能让首尔陷入全面内战。
裴松鹤要做的,就是在三方厮杀最激烈、兵力消耗最严重的时候,率领26机械化师团强势杀入首尔,以最小代价夺取最高权力,成为这场内乱最后的赢家。
崔成浩身体微微前倾,压抑不住内心的急切。
他数次看向裴松鹤,想要开口请战,又强行忍住。
他太清楚裴松鹤的习惯,在最终决断下达之前,任何多余催促都是冒犯。
金明哲则持续翻阅手中文件,不断对照地图与兵力部署表。
他在心中反复推演南下路线、遭遇战概率、补给线安全系数、以及最危险的情况。
卢泰健与林恩浩暂时放下矛盾,联手围剿26机械化师团。
这种局面一旦出现,以26师团的实力,绝无胜算。
金明哲将所有忧虑压在心底,没有轻易表露。他在等待合适时机,向裴松鹤提出最稳妥的策略。
指挥台上的气氛越来越凝重。空气中仿佛绷紧一根无形的弦,只要一点外力,就会彻底断裂。
突然,一名无线电操作员猛地挺直腰背,双眼瞬间发亮。
他手指快速敲击记录板,语气急促却清晰地高声汇报:“报告上将!白马师团主力离开驻地!行军方向确认,沿公路全速向首尔开进!”
崔成浩忍不住低呼出声:“动了!卢泰健果然动手了!他终于把最精锐的白马师团派出去了!”
话音未落,另一名操作员猛地扯下一侧耳机,身体前倾高声急报:“报告!白骨师团开始全面机动!”
“行军方向首尔!所有重型装备全部出动,没有留下后卫部队!”
崔成浩重重一拳砸在指挥台木质护栏上,力道之大,让木屑簌簌落下。
他脸色涨红,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又一个,卢泰健这是把全部家底押上了,他要和林恩浩在首尔城下决出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