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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在北方获得的「白头山功镀金手枪」,档次比「镀银手枪」高得多。

这把象征着他曾经荣耀的手枪,如今却成为他此刻为自己准备的归宿。

成玄光打开弹匣检查,里面压满了镀着金层的特制子弹。

他「咔嚓」一声将弹匣推入枪柄,上膛的动作相当利落。

「英淑,」他背对着妻子,声音低沉,「你现在就带孩子和阿爸阿妈去附楼,锁好门,把窗帘拉上,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绝不要出来,更不要过来看!」

「玄光————」金英淑的声音发抖,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看着丈夫的背影,那个曾经为她遮风挡雨的背影,此刻却有些落寞。

「快去!」成玄光发出最后通牒,「记住我的话,活下去,照顾孩子和老人。」

「我会和林司令官谈妥,瑞士银行帐户里的应急钱,我会给他一大笔,拜托他帮忙运作这件事。」

「确保你们安全抵达纽西兰,安顿下来,这个忙,林司令官没有理由拒绝我。」他安抚着妻子,也在自我安慰。

在丈夫自光逼视下,金英淑浑身颤抖,泪水汹涌而出。

她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丈夫的决定。

她用尽全身力气,才强迫自己挪动脚步,一步三回头,跟跄着走出大厅。

在她消失在大门的前一刻,成玄光看到她最后投来的一瞥,眼神里充满了不舍————

客厅里只剩下成玄光一人。

他将那把白头山镀金手枪插进后腰,用外套下摆盖住。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一个将军应有的镇定姿态。

随后走到主位沙发坐下,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直视着玄关的方向,等待着那个决定他命运的男人。

不多时,脚步声在门厅处响起。

门开了。

林恩浩走了进来。

他没有带警卫,只身一人。

林恩浩的目光快速扫过空旷的客厅,最后定格在端坐着的成玄光身上。

「成将军。」林恩浩反手轻带上了客厅房门。

「林司令官,」成玄光微微颔首,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只是那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单人沙发:「有什么事来找我么?请坐。」

林恩浩走到沙发前坐下。

两个男人,隔着不过几米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林恩浩没有寒暄,也没有立刻开口说明来意,只是沉默地看着成玄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沉默压在成玄光的心头,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他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在这令人室息的沉默中被碾得粉碎。

果然,林恩浩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成玄光内心的绝望越来越深。

良久,成玄光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林司令官————你————是来带我走的吧?」

林恩浩没有立刻回答。

这种不置可否的态度,在成玄光看来,无异于默认。

「我明白了。」成玄光缓缓点头,眼神里彻底熄灭了最后一点光,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我也知道,你们————无法拒绝美国人的要求。」

在北方时,他听惯了对美国的批判,来到韩国后,才真切感受到这个国家对美国的依赖,那种深入骨髓的依附。

「看在我————主动投奔你们,多少也算有些用的份上————」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希望林司令官,能善待我的妻儿老小。」

「他们是无辜的,不应该被牵连进来。」

「我在纽西兰北岛,奥克兰附近,给他们买了一座农场,面积不小,土地肥沃,一直有专业的经理人在打理,收益稳定。」

「他们过去后,在生活上,应该不成问题。」

成玄光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似乎是要把所有后事都交代清楚。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无尽的不舍:「儿子性格比较内向但很聪明,喜欢看书。女儿活泼好动,喜欢画画,要让她坚持下去。」

「我老父亲腿脚不太好,阴雨天会疼,需要定期按摩,老母亲心脏有点小毛病,需要按时服药。」

「英淑她其实很坚强,只是这次打击太大。」

「她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事,你告诉她,不要想念我,好好带着孩子和老人生活,把孩子们抚养成人,让他们平安过完一生,我就知足了。」

「还有————」成玄光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我在瑞士联合银行,苏黎世分行,开有一个保密帐户。」

「用的是一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离岸公司名义,公司名叫极光贸易有限公司」。

「里面有大概一千万美元。」

这笔钱,是他一辈子的积蓄。

成玄光看着林恩浩的眼睛,诚恳说道:「我希望给我的妻儿留两百万,足够他们在纽西兰安稳度日,供孩子们上学,照顾好老人。」

「剩下的八百万美元————」他看着一字一句地说道,「全部给林司令官你。」

林恩浩的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是他进来后第一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却依旧保持着沉默,没有说话。

「我知道,安置他们,动用关系,打通关节,都需要花费。」

「尤其是要避开美国人和我老家的耳目,安全、隐秘地送他们出去,耗费必然不小。

「」

「这八百万美元,就当是我这个将死之人,对林司令官最后的请托和酬谢。」

「希望林司令官能念在我们相识一场,都是军人的份上,帮我把他们安顿好。」

「让我的孩子,能在阳光下长大,不要像我一样,卷入这些无休止的纷争。」

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成玄光似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等待着林恩浩的回应,或者说,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成玄光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要林恩浩点头,他就会拔出后腰的手枪,结束自己的生命,不给任何人羞辱他的机会。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将成玄光彻底吞噬时,林恩浩终于开口了。

「成将军,你是不是认为,我和那些唯唯诺诺的虫豸,那些只知道看美国人脸色的软骨废物,都是一样的?」

「不敢得罪美国人,只能把你当成一件可以随意交易的货物,交出去?」

成玄光浑身剧烈一震,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他猛地擡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恩浩,眼睛瞪得滚圆。

对方的话太过直接,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那一瞬间,他黯淡的眼中似乎迸发出一点光明,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但随即,那光明又被更深的疑虑和现实的冰冷迅速扑灭。

他嘴角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苦笑。

「林司令官,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

「你是我在南边唯一见过真正有胆魄,有担当的军人。」

他顿了顿,语气充满无奈:「但是,大韩民国的具体情况,我在这里生活了这些日子,也看得很清楚了。」

「国家主权?很多时候不过是一句空谈。」

他摇了摇头,眼神望向窗外。

「就像我老家对苏联人的态度一样。」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打一个喷嚏,PR万寿台就得跟着感冒。」

「大国意志之下,小国何谈尊严和自主?」

「你再强,也无法对抗整个大国的意志。」

林恩浩听着成玄光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直到成玄光说完,他才淡淡说道:「有些人,本身就是乐色,,对他们,我不屑于讲什么信义承诺,那是对牛弹琴。」

他的目光落在成玄光脸上,那股强大的气场让对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但是,成将军你,不一样。」

林恩浩的语气变得郑重:「李白有句古诗: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真正的承诺,重逾五岳。」

「对于成将军,我说过要护你周全,那就是五岳压顶,天塌下来,我也帮你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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