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他觉苏羽有些怪。
亲自监刑还罢了,还和一个死囚用酒送行?
这完全不符合身份。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苏羽身份特殊,别人这样干,立刻会被审查。
他想开口,但看到苏羽那副波澜不惊的神色,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只是默默地看着。
苏羽没有再多说什么,只静静看着藤长逸喝酒,眼神里似乎有某种东西在流动,或许是惋惜,或许是欣赏,又或许只是单纯的冷漠。
藤长逸喝完了壶中的烈酒,将银壶递还给旁边的狱卒,或者说,是递给了苏羽派来的人。
他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不再是刚才那种死灰苍白。
他挺直了脊梁,尽管脚镣依旧沉重,尽管脚步依旧踉跄,但眼神里,似乎重新凝聚起了某种力量。
“先生。”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决绝:“能……能问一句,是即刻行刑吗?”
他问平静,仿佛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苏羽点了点头,语气同样平淡:“嗯,奉卢瓦德公国最高行政议会之命,即刻执行。”
藤长逸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清晨的凉意和酒气。
他看着苏羽,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穿着制服、面无表情的人,最后目光落在了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上。
他忽然觉,自己一生,守护过秘密,承受过压力,此刻,却要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也好。”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苏羽说:“能……能见见我的家人吗?哪怕只是……一眼。”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脆弱,那是一种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