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亦寒大手一挥,脸上的笑容格外豁达:
“人生总有别离,为师应该教过你要活得潇洒点吧?
不过说起来,确实不太公平,因为好像只有对你才算别离。”
卫凌风看着眼前年轻而豪气干云的师父,再想到青州小院里那个爱喝酒、爱泡妞、脾气臭却把自己拉扯大的家伙,这应该是自己见师父的最后一面了。
心头百感交集,强压下喉头的酸涩,扯出一个笑容:
“对我来说,这些天和师父其实更像是一段好友情谊的结束。”
封亦寒浓眉一挑:
“对老子来说,这应该是意味着一段师徒情谊的开始,对吧?
我应该会在未来再见到你,成为你的师父。”
想起青州那些混着药草味酒香与汗水的平凡日子,卫凌风用力点头道:
“那会是一段……非常有趣的日子。我想,您一定会喜欢的!”
封亦寒一挥手,笑容潇洒:
“那么我们起点再见了!凌风!”
“师父保重!”卫凌风再次深深躬身。
封亦寒的身影已经淡如薄雾,这时卫凌风突然想起了什么,脱口喊道:
“哎!等等师父!还有件事!”
封亦寒的身形似乎微微凝滞了一下:
“嗯?啥事?快点儿说!”
卫凌风语速飞快,眼中带着急切:
“我父母!师父,我爹娘到底是谁啊?您能不能直接告诉我啊!”
这问题来得猝不及防,封亦寒那半透明的脸上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呛声道:
“啥玩意儿?你爹娘是谁?老子现在还没把你收下当徒弟呢!我上哪儿知道去啊?!”
卫凌风一想好像也是,着急地又补充了一句:
“那……那等您以后收我为徒,知道了以后,一定要告诉我啊!”
“废话!”
封亦寒不解道:
“老子是那种混蛋师父吗?藏着掖着不给徒弟说爹妈是谁?放心吧!”
话音未落,他那最后一点虚影如同被阳光彻底蒸发的露珠,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卫凌风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师父消失的地方半晌。
确认记忆并没有什么变化,也就是说师父还是没有告诉自己父母的身份,这才哭笑不得地啐了一口:
“呸!老家伙,这话你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
毕竟就是师父不告诉自己父母是谁,才害得自己到处找龙鳞确认。
不过,这次短暂的“重逢”,经历了并肩浴血斩杀烈青阳,又看到了师父封亦寒年轻时那股子狂傲不羁快意恩仇的劲头,再回想起他消失前那毫无遗憾畅快淋漓的笑容……许多过往,突然在卫凌风脑中变得清晰连贯起来。
难怪红尘道从合欢宗分离出去后,所有人都说师父回到青州就像换了个人,对宗门事务彻底撒手不管,给晚棠姐她们一种“武功尽废”“斗志全消”“自甘堕落”的感觉。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宗门巨变中被彻底打垮了心气,所以难以再承担宗门崛起的大任,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这个徒弟身上。
原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这老家伙哪是什么心灰意冷!
他分明是早就知道并且参与了故事的结局——仇已报,恨已消,合欢宗最终会被他和徒儿亲手夺回!
所以他才那么潇洒地在青州当甩手掌柜,一边教徒弟,一边心安理得地泡妞喝酒,活得比谁都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