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贞眼中的光芒熄灭,手臂颓然垂下,脖颈无力地歪向一边,这位精于算计执着权势的前圣女,终于走完了她的一生。
卫凌风低头一看,发现她放在自己手中的是一方丝帕。
天水碧独有的那种清透如水的蓝色映入眼帘,即便沾了血污,依然能感受到当年的细腻的织工和曾经的精美。
一直沉默旁观的封亦寒,此刻侧过头,目光掠过卫凌风手中的丝帕。
他认得,这正是当时,他亲手送给贾贞的那一方“天水碧”丝巾!
那个爽朗真诚的封左使,曾将它送给那个他认为“心底还存着一点善念一点无畏”的小师妹。
卫凌风擡头看向师父,再看看地上贾贞凝固着复杂表情的遗容,瞬间明白了什么。
一个嘴硬了一辈子的女人,到死都没有低头认错。
她只能用这种方式,用归还这象征过往一点善念与情谊的信物,来隐晦地表达她内心深处的悔意和那声迟来却终究未能出口的道歉。
卫凌风将那方天水碧手帕递到了师父封亦寒面前。
封亦寒接过那方旧帕,指尖摩挲,那双虎目里,情绪翻涌,复杂难言。
是彻底放下了那段纠缠着利用算计与些许真情的过往?
还是终究愿意给这个已经闭目的女人一个无声和解的机会?
他没有说出口。
最终,他只是将手帕递还给卫凌风,释然道:
“和她一同埋葬了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她母亲的墓,就在合欢宗后山。凌风,如果方便的话……把她们放到一起吧。”
另一边,清欢蹲下身,轻轻为贾贞合上了那双眼睛。
紫眸中的情绪同样复杂难辨,这个女人收她为徒,何尝不是看中她九阴圣脉的价值?
八年的朝夕相处,纵然温情稀薄目的不纯,却也真实地构成了她人生的一部分。
就在清欢刚刚直起身,异变陡生。
封亦寒的身上,亮起了朦胧的光芒。
封亦寒低头看了看自己发光的身躯,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笑道:
“看来为师的时间也到了!痛快!真是痛快啊!
想不到这一趟过来,短短一炷香的功夫,竟把老子一生中所有的遗憾都他娘的解决了!没有比这更痛快的了!”
他笑着,伸手用力地拍了拍卫凌风和清欢的肩膀:
“合欢宗的未来,就交给你们俩了!老子许过愿,合欢宗的未来会更好的!加油干!”
这话既是嘱托,也是他放下过往重担后,对宗门最后也是最深的期许。
清欢和卫凌风神情肃然,同时躬身。
封亦寒目光落在清欢身上,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长辈促狭的笑意小声补充道:
“丫头,这傻小子都为你做到这一步了,闯绝地豁性命啥都干了。你今天又刚巧穿着这身红嫁衣……别浪费了这身好行头啊!”
他那挤眉弄眼的样子,还是那个风流不羁的“玉面魔刀”。
清欢的脸颊瞬间飞红,如同染上了最艳的胭脂。
若是过去的她,一定会瞪眼回怼一句“老流氓”,可如今她是真的想,所以望着封亦寒眼中纯粹的关切和祝福,羞涩地应了一声:
“是。”
“师父!”
卫凌风看着师父愈发虚幻的身影,语气多少还是有些不舍。
“好啦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