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魁梧汉子挣扎着起身,捂着剧痛的胸口,色厉内荏地吼道:
“封亦寒!你…你休要猖狂!今日之辱我们记下了!你最好真能查个水落石出给天下同道一个交代!否则……否则就算你刀法无双,也架不住江湖各派长老掌座联手围剿!我们走!”
说罢,一群人强撑颜面,连滚带爬地互相搀扶着,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逃出了酒楼。
一时间,喧嚣的酒楼只剩下杯盘狼藉和浓烈的酒气。
卫凌风站在门口阴影处,摸着下巴犯难:
“啧,这下咋整?总不能直接蹦出去说“师父好,我是您二十年后的乖徒儿卫凌风,您老有啥未了的心愿让徒儿帮您实现一下?’
先不说,刚刚锦囊给了警告,以老家伙的倔脾气,他非得把我当疯子不可。况且,这时间线乱七八糟的,万一说错话捅了篓子,坏了因果,鬼知道那无法测度的因果律会不会又来。”
他正绞尽脑汁琢磨着怎么自然搭讪,既不暴露身份又能套出师父愿望。
就在这时一
咻!
一个粗陶酒碗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朝着卫凌风面门激射而来!
卫凌风眼神一凝,想也不想,右手闪电般探出,“啪”一声轻响,碗中残酒纹丝未洒,已被他稳稳抓在掌心。
酒楼中央,封亦寒不知何时已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眸子牢牢锁定了门口的卫凌风,饶有兴致道:“嗬?跟刚才那群土鸡瓦狗不同,小兄弟,你这身修为…有点意思啊!怎么着?瞧你这架势……恐怕你才是真正冲着挑战“刀绝’这名头来的吧?”
卫凌风一愣,随即心中乐了:
嘿!老家伙眼神够毒啊!这阶递得真及时!
他顺势迈入酒楼,脸上挂起谦逊笑容,扬了扬手里的酒碗:
“前辈好眼力!这都被您看出来了!“刀绝’之名,如雷贯耳,确是在下心向往之的目标。不过嘛我怕这点微末道行尚且不够,所以今日路过,纯粹是慕名而来,瞻仰瞻仰前辈风采,以后再行挑战!”封亦寒闻言,眸子在卫凌风脸上逡巡片刻:
“你这小兄弟都坦诚,不过你也瞧见了,老子刚让人扣了顶偷鸡摸狗的大黑锅,这会儿正晦气着呢。你这会儿来挑战“刀绝’这名头?就不怕这黑锅里的骚气沾你一身?别到时候名号没抢着,反倒惹一身臊,得不偿失啊!”
谁知卫凌风闻言,非但没露怯,反而朗声一笑,拿着那只接下的粗陶酒碗,几步走到封亦寒那张唯一完好的桌子旁,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前辈说笑了!我相信前辈不是那种藏头露尾,觊觎别派秘籍的下作之人!这碗酒,晚辈敬前辈的!请!”
话音落,他仰头便是一饮而尽!
封亦寒端着酒碗的手顿在半空,明显愣了一下。
他行走江湖多年,身为魔门合欢宗左使、“玉面魔刀”凶名在外,旁人避之唯恐不及,要么喊打喊杀,要么虚与委蛇。
像眼前这小子这样,不问缘由单凭一面之缘就敢如此笃定地相信他“不是这种人”的,还真是头一遭遇见。
“哈!哈哈哈!”
短暂的错愕后,封亦寒爆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他猛地一拍桌子,看向卫凌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
“有意思!小兄弟,你这人真他娘的有意思!够爽快!好!就冲你这份胆色,老子和你喝!”他也提起酒坛,咕咚咕咚给自己碗里重新倒满,豪气干云地举了起来:
“来!干了这碗!”
两只粗陶酒碗重重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人同时仰头,喉结滚动,辛辣的酒液滚入腹中,一股热流瞬间腾起。
封亦寒放下空碗,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爽利的黑衣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