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剑阙剑谱楼深处,寻了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卫凌风、玉青练、萧盈盈与楚天锋围着一张桌坐下。卫凌风三言两语,将红楼剑阙覆灭后的烂摊子、怀靖王杨擎的潜在威胁、以及需要龙鳞作为“敲门砖”去换取天刑司督主杨昭夜援手的计划,条理清晰地铺陈在楚天锋面前。
楚天锋听着,花白的眉毛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卫大人所言极是。怀靖王杨擎此人睚眦必报,关键是涉及朝廷,确非我等单凭江湖手段能轻易化解。用那枚邪异莫测代价沉重的龙鳞,换取朝廷背书,平息这场山雨欲来的风波,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他顿了顿,面上露出极其为难的神色:
“我认同将这龙鳞交出去,只是……我却不能将其交出。”
萧盈盈心直口快道:
“师叔,这是为何啊?”
楚天锋目光扫过眼前三人,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声沉叹:
“唉……此事……其中有些缘故…”
“师弟?”玉青练看出了他的疑虑:
“如今剑州局势波谲云诡,红楼初定,根基未稳,问剑宗更是百废待兴,正是需要同舟共济之时。我们四人坐在这里,谁又会出卖问剑宗?”
萧盈盈也用力点头,琥珀眸子里满是真诚:
“就是!师叔,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卫大哥和师父,还有我,都是为了宗门好啊!”楚天锋长叹一声,环顾四周确认无旁人后,才压低声音道:
“罢了……此事说来话长,也确是我问剑宗掌座代代相传的绝密。师姐,你可曾知晓,这龙鳞究竟从何而来?”
玉青练微微摇头:
“我只知它是宗门重宝,至于其确切来历,却从未听闻。”
楚天锋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一对神秘的侠侣降临问剑宗。他们修为深不可测,气度非凡。这对侠侣带来了这枚龙鳞,言明此物蕴藏天地伟力,放在其他地方可能招致灾祸,他们并无任何索取,只问当时的掌座师叔,问剑宗是否愿意代为保管此物。”
“哦?白送?”萧盈盈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这么好的宝贝,白送?连个欠条或者交换条件都不要?这世上还有这种好事?”
“并非完全无条件,”楚天锋摇头继续道:
“他们留下了一个……极其特殊的约定。他们言道,若问剑宗不愿意保管,他们立马就走,若是愿意保管龙鳞,那么二十年后,他们的后人自会手持一份印有问剑宗独门秘印的婚书前来,以此信物,换取龙鳞。”
“婚书?!”
萧盈盈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调,琥珀眸子里满是匪夷所思:
“用婚书换龙鳞?这算哪门子交易?白送这么个烫手山芋般的大宝贝,啥也不要,就为二十年后换一张婚书?这对侠侣怕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吧?”
楚天锋苦笑着摇头:
“具体缘故,老夫亦百思不得其解。但当时师叔认为,此等重宝,对方所提条件却又如此……嗯,难以言喻的简单,其中或许另有深意,或是笃定我宗必会信守承诺。
权衡利弊,面对龙鳞这等传说之物,以及对方展现出的深不可测,师叔最终应下了这桩看似匪夷所思的保管之约。
若二十年后,问剑宗无法归还原物,那么,对方便可凭那份婚书,迎娶走我问剑宗的一名女弟子,作为未能履约的替代。”
萧盈盈小声吐槽道:
“拿龙鳞这么重要的宝物只换一份婚书,他们的儿子是有多难讨老婆呀?”
卫凌风闻言偷偷在桌下踢了下萧盈盈,萧盈盈只当是卫大哥觉得自己说话不礼貌,才吐了吐舌头。玉青练秀眉紧蹙,面带忧色:
“若是如此,事情确实棘手了。龙鳞既是他人寄存之物,我们问剑宗便负有保管之责。
若将其交给督主杨昭夜,二十年后那对侠侣的后人持婚书前来索要,我们交不出龙鳞,便是背信弃义,有违问剑宗立世之本。
若对方依约要求履行婚书,迎娶我宗女弟子……这岂非等于变相出卖弟子?无论是背弃承诺还是牺牲弟子,皆非我问剑宗当为之事!”
楚天锋捋着花白的胡须:
“唉,正是如此。所以老夫才说,这龙鳞,交不得,也交不出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