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瑟尔接住,看了一眼,没打开,只轻轻转了一下瓶身。
“六级黄金龙血,精炼过的。”萨尔格里昂说,“这是我的诚意。”
阿瑟尔把瓶子交给身旁执事,语气仍淡:“可以。”
他重新举起杯,朝萨尔格里昂一倾,像这场谈判从没有发生过,“今晚就留下喝一杯。寿宴上的酒,总得喝一口再走。”
萨尔格里昂没说话,只从旁边那已经缩到极边的侍者手中接过一杯酒,仰头饮尽。
那动作极快,像连酒味都没尝。
空杯放下的瞬间,人已经不在露台上了。
夜风从北边重新灌回来,那轮金色龙瞳也彻底消失,像从没来过。
只有几片银叶,被风吹得离了枝,在空里翻了几转,又慢慢落回地上。
宴会之后,庆祝活动又延续了半月。
整座王城像一直没从那一夜里醒过来,长街两侧的银灯拆了又换,新的绸带与花枝不断补上,游人和车马从各片领地赶来,流水一样涌进城里。
有人是为了一睹布莱恩家的盛况,有人是趁乱来谈些平日不好开口的买卖。
城里酒馆通宵不歇,几处广场上日夜都有杂耍与乐班,银叶树下的白花刚谢一轮,又被人用催生术催开一轮。
杜克没有一直待在城里,他有时会去那间私人魔药室待上半天,把元素囊炼成的新药又提一
批。
有时与安娜贝尔去城里走一走,看这座属于布莱恩家的城市如何在不同人的嘴里变出不同模样0
伊泽尔早几天便启程回了斯卡维大陆,临走前给他留了枚温德勒家的专属徽章,说以后到了斯卡维,记得找她。
杜克接过去,道了谢,没多说什么。
这半月里,客人一批批散去。
布莱恩家没有让任何一个人空手离开,每位受邀者都收到了一份赠礼,具体是什么,杜克没打听。
有商人压低声音说,自己拿到的是一小块银叶心木,价值已够他这趟的车马钱再翻几番。
也有位来自东海岸的年轻巫师,离城时显得极兴奋,说自己得了一瓶能提升水系亲和的三级魔药。
布莱恩家最会做人,给东西从不看身份高低,只看你与他们的远近。
于是每一场送别都体面而周到,像把人从一场梦里极稳地送回凡间。
杜克此前给老爷子送的贺礼是一份生命之泉的水,分量不多,只装在一只小小的银瓶里。
可那东西,在巫师位面是有价无市的,能续命、能调和、能入药,也是许多高品魔药最苛刻的那一味引子。
杜克收到的赠礼是一只礼盒,黑漆银纹,盒面只刻了一只极小的银翼。打开后,里面静置着一枚徽章。
银白的,很轻,像由一片真正的羽毛压成的。
徽章背面,用极细的刀锋刻着一行小字:杜克。
旁边刻着一枚极小的太阳纹,那是布莱恩家对外来友人最高礼遇的标记。